少年清亮的桃花眼一眨不眨,脸颊也微微鼓起,像是强忍什么情绪。
邵霆越神色缓和了一些,他的小朋友看起来还算冷静,没有又哭又闹,也没有一上来就甩自己一耳光。
“梁蔚已经赶了过去,初仔先过来,我们心平气和谈一谈。”
黎初坐着没动,表情有些倔强。
邵霆越的轮廓黑夜中更显冷峻,一手撑在车顶边缘,唇角压了一瞬:“初仔,你是要我在这里抱你过去吗?”
油麻地的夜街特别热闹,现在都有不少人好奇地看过来,要真被他众目睽睽抱着,明天就得上八卦头条。
黎初看了他一眼,慢慢抿起了唇,最终还是下车。
坐进劳斯莱斯宽敞的后座,挡板升起瞬间,整个空间变得静谧。车窗装了隐私帘,外面的人无法窥探到车内的场景。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茄香。邵霆越伸出手臂,将闹脾气的小朋友一把抱了过来,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的瞳孔里清晰看见自己的模样。
邵霆越从早上出门就忙了一天,各种会议汇报、需要签名的文件堆积如山,连晚饭都还没来得及吃。收到黎初的行程汇报后,硬生生从会议中途离席了。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有机会抱一抱他的小朋友,闻一闻他身上的味道。
黎初被他抱着动不了,心里却依然很着急:“二叔,你要谈什么就快点谈,我还要去金公主救思潼姐,”
邵霆越目光沉静,气息低沉:“初仔,你问我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如果我说是,你要为了她和我吵架吗?”
黎初立刻抬眸看他,像只机警的小动物:“你果然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为什么没有继续对思潼姐和阿Ken施以援手……
黎初想到这里,忽然紧紧地抿住了唇。
心里两个小人又出来打架了。
他当然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赌狗就是赌狗,到死那天也不会改变。
邵霆越垂眸看着少年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下颌轻轻蹭了蹭他的额头:“bb自己应该也知道,有些东西就是无底洞。当初你劝过温思潼了,是她要再给一次机会那男人,你难道没有想到他会重蹈覆辙吗?”
人人都可以预见的事情。
哪怕和兴会不主动汇报,邵霆越恐怕一早就知道会有今天。
更重要的是,温思潼和阿Ken对他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人。若不是黎初这一层关系,当初他们就已经付出了代价。
黎初在邵霆越来到之前,真的挺生气的,已经想好了一顿输出,然而此刻,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bb不是说自己从小读书就很厉害,奖学金拿到手软?”邵霆越黑眸深邃,闪着灼灼逼人的光芒:“这种浅显的道理,不用老公教你应该也能懂?”
黎初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可是思潼姐是好人,她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我不能袖手旁观。二叔没有义务管,你可以告诉我的,我会……”
邵霆越冷冷打断了他,“你就会怎么样?为了这些烂人继续费心费神?”
“我养着的宝贝平时关心我都不够,凭什么要把注意力分给他们?bb,容我提醒一下,你的心里眼里只能有我。”
黎初这回彻底词穷了,推开男人坐在一边默默自闭。
邵霆越知道要给一点时间小朋友自我消化,降下车窗默默点了根烟。
他平时喜欢抽雪茄,这玩意儿不入肺,纯粹是品香。每一根都像红酒一样有年份,有独特醇厚的香味。
而自带尼古丁的香烟不同,他只有心烦的时候会来一根。
梁蔚很快回了电话,邵霆越听完后,目光沉沉地看了黎初一眼。
“嗯,我们现在过来。”
劳斯莱斯一路疾驰,畅通无阻。黎初担心得手心都是汗,连下属匆匆买来给他垫肚子的三明治都吃不下。
到了金公主的大门,金碧辉煌的门牌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梁蔚已经在门口等了,邵霆越神色冷峻,带着黎初径直入内。
穿过喧嚣震耳的舞池和走廊,他们被引到二楼一个包厢。
里面烟雾缭绕,音乐开得震天响,几个衣着暴露的女郎和一群左青龙,右白虎的马仔玩喝酒猜拳。
主位上坐着的光头脸上带疤,脖子上的粗金链子晃眼,正是和兴会老大陈彪。
整个包厢站满黑压压的一行保镖。和社团马仔们拿刀棍肉搏不同,这些黑衣保镖身上都带了真家伙。
陈彪立刻推开身边的女郎,站了起来:“哎呀!邵生!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刚刚同梁助理解释得很清楚了,那个姓温的妹妹仔我们一根手指都没动!”
邵霆越神色淡淡,开门见山:“人呢?我助理说不在这里。这么大一个活人,难道还会人间蒸发不成?”
黎初听见这话立刻皱起了眉,思潼姐不在这里还能在哪?
陈彪见他们不信,只好让人把阿胜叫过来。
没过几分钟,一个头上缠着一圈厚厚绷带的马仔进来了。
黎初认出来上次追债的也是他,叫什么胜哥的。
陈彪瞪着他:“阿胜你来说!邵生问的那个女人呢?!”
胜哥哭丧着脸,还没开口先骂上了:“彪哥,别提了,那个八婆凶得很!我们刚把她带到三楼仓库,一个不留神她就抓了个酒瓶就给我开瓢了!然后她就从厕所那个小窗户跳下去了!妈的,那可是三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