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定了戒指,梁蔚如释重负般捧着画册要出去,忽然被人叫住。
“梁蔚。”
坐在黑色真皮老板椅上,坐拥中环一整栋大厦、港岛公认的顶级有钱人,此刻正眉心微蹙,似乎遇到了难题。
“你说现在的年轻人,喜欢什么样的求婚?”
……
假期快要结束了,黎初这几天白天都往邵公馆跑。
老夫人喜欢他陪着吃饭,聊聊天,时间很快就会过去。
今天的午饭安排在小餐厅的小圆桌上,只有祖孙两个人。老夫人穿着家常的暗纹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拿着汤匙慢慢喝着一碗红枣花胶鸡汤。
黎初坐在她旁边,小口扒着饭。
老夫人忍不住嗔怪,“你们两叔侄倒好,一个两个都搬去浅水湾住,留我这个老太婆一个人守着这么大的房子。”
黎初抬起头对上老夫人温和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愧疚。
他从小就没有了奶奶,没想过有一天会在这个时代得到这样的关爱。
“奶奶,我……”
“行了行了,我又没怪你。”老夫人摆摆手,放下汤匙,“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都很正常。你们俩住在哪里都行,记得常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婆子就好。”
“我会的奶奶。”黎初认真点头,“我每天都回来陪您吃饭。”
旁边的佣人附和道,还是小初少爷懂事乖巧,最有老夫人的心了。
老夫人笑了一下,然后想起了什么,说道,“你二叔跟我说,你想去英国做交换生?”
黎初点点头,有点担心老夫人的想法。
“年轻人嘛,就应该多出去看看。”老夫人拿手帕擦了擦嘴角,看着黎初,目光里带着欣慰,“我年轻的时候也想去外面闯一闯。可惜那时候家里管得严,不让我去。再后来嫁人生子,就更没机会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鼓励:“初仔,你有这个心又有这个机会,就好好去。别整天跟着你二叔的尾巴到处转。要有自己的理想,自己的追求,明白吗?”
黎初听着,眼眶有点发热:“奶奶,我会想您的,等我到了英国每天给您打电话……给你寄信……”
“傻孩子。”老夫人伸出手,把黎初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我的乖孙,只要你健康平安,我就放心了。”
晚饭也是在邵公馆吃的,老夫人留他多待了一会儿,说了些有的没的。直到管家过来说车子到了她才放人。
黎初出门时,天色已经黑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银刺停在台阶下,车门开着。他快步走过去,刚钻进车厢还没来得及坐稳,就被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然后,他的唇被堵住了。
男人带着一点迫不及待的意味,比平时更用力,更深。
黎初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攥着他的衬衫,睫毛也在发抖。
一天时间没见面了,他也想他。
然而车子还没启动,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二少、小初少爷先等等——”
是梅姨的声音。
黎初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推开了邵霆越,用手背擦了擦嘴唇,心脏扑通狂跳。
邵霆越坐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只是那目光沉了沉,像是在忍耐什么。
车窗还开着一条缝,外面的灯光照进来。
梅姨小跑到车边,逆着光有些看不清脸色,手里提着一个保温壶:“小初少爷,这是老夫人让我送来的,是您白天说喜欢的那个花胶鸡汤,特意多炖了两份让您打包带走。”
黎初接过保温壶,声音尽量放稳:“谢谢梅姨,帮我谢谢奶奶。”
“好嘞好嘞,路上小心啊。”梅姨摆摆手,转身往回走了。
……
雾气氤氲的浴室里,暖黄顶灯在水汽中晕开一片朦胧的光。
圆形的浴缸很大,微蓝的水波轻轻晃动。
黎初睫毛湿成一小缕一小缕的,像两把小小的扇子。头发细细贴在额角,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他有点困。
从邵公馆出来,先被按在车门上亲了一通,回到浅水湾已经脑子晕乎乎了。
接着又被三下五除二地扔进水里洗澡,整个人像一只被热水泡软的小鱼儿。
邵霆越低垂眼眸,用毛巾给他擦手臂和脊背,不紧不慢的,像在擦拭什么珍贵的瓷器。
黎初眉心皱了皱,下意识动了动。
“别睡,还没洗完澡,小脏猪bb。”
邵霆越声音比平时低哑,像一把醇厚低沉的大提琴。
黎初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男人坐在浴缸边缘,水汽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一双深邃的眼睛却依然如有实质般望着他。
里面是惊心动魄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