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的不就是初仔二叔,邵先生吗?他结婚被人放鸽子了?
初仔好像好些天没来冰室了。
上次来是什么时候?两周前……还是更久?那孩子平时隔三差五就会来坐坐,帮帮忙,跟她聊聊天。
可最近……好像真的没来。
她放下抹布,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街对面的骑楼底下,站着几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眼睛一直往这边瞄。她早两天就已经注意到了,当时没往心里去,以为是等谁的车或者等人。
可今天他们还在。
温思潼心里有点发毛,这不是监、视是什么?
她没有得罪过谁啊?冰室开了这么久,街坊邻里都熟了。
保护费也按时交了,跟谁都没有过节。这些人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
邵霆越住进了黎初的房间,像一个擅自圈地的野兽,在伴侣消失后,固执地守着最后一片留有对方气息的领地。
只是那张床太大,太空——
他躺上去就会想起小朋友蜷在自己怀里的模样,温浅的呼吸喷在胸口,睡着后会无意识地把脸埋进他颈窝,手脚并用地缠着他,像一只抱住树干不肯撒手的树袋熊。
佣人们不敢进这间屋子打扫,因为这里都是黎初的味道。
邵霆越躺在床上,枕着黎初的枕头,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还有一点点甜甜的余香,不够不够不够,味道太淡了。
他起身打开衣柜。黎初的衣服大部分都没带走。他把那些衣服拿出来,一件一件铺在床上,堆在自己身边。
然后他躺下去,把自己埋进那堆衣服里。
终于能呼吸了,男人闭上眼。
黎初数不清第几次在他梦里出现了。
他就站在床边,穿着了件米白色的薄毛衣,软软地朝他笑。那双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眼眸仿佛盛满了星屑。
“二叔。”小朋友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你怎么睡在这里呀?”
邵霆越想抱他:“bb,过来。”
然而手伸出去,却什么也没碰到。
他睡了很短暂的一觉。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邵霆越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心口一阵一阵的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撕咬,然后渐渐吞噬淹没。
小朋友,不,是小骗子。
他骗得真好。
明明已经计划着离开,却还像往常一样往他怀里钻。明明已经想好了要走,却还仰着小脸说“二叔你早点回来”,还抱着他,亲他,说“我会想你的”。
男人慢慢坐起来,从床头柜里拿了个宝蓝色的丝绒戒指盒打开。
一对银白色的钻石对戒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细碎的光,像海浪又像星河的设计
然后他拿起那枚男戒,慢慢套进自己左手无名指。
他把另一枚握在掌心,嘴角噙着冷笑,声音沉哑,“bb,说谎不是好孩子,你躲得再好我也会找到你。”
……
射击俱乐部里。
钟熠礼推门进来的时候,邵霆越正站在射击位前。
空旷的靶场回荡着沉闷的枪、声。
他穿着一身经典西装三件套,挺括熨帖,袖扣是一对百达翡丽鹦鹉螺,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咋一看,依然是那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邵家掌舵人。
然而等钟熠礼看清了他的正脸,不由得眉心跳了跳。
不过一月未见,他几乎认不出自己这个兄弟。人还是那个人,五官还是那副五官。可眉宇间凝着的阴翳森冷……
仿佛只剩下一具躯壳,还在按照惯性生活、工作、呼吸。
钟熠礼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山顶看过的那些顶级豪宅。主人去世或移民后空置多年,外表依旧奢华气派,推开门却只剩腐朽的气息和穿堂而过的风。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终于找到了形容词——鳏夫相。
没错,那种老婆跑了,血红着双眼,腥气翻涌全靠一口气提着鳏夫感。
邵霆越没有看他,利落地举枪瞄准。
“砰——!”十环。
钟熠礼耳朵被剧烈震了一下,皱起眉走过去,站在他身旁斟酌着开口:“霆越,我懂你的心情,你、你冷静一下行不……”
邵霆越没理他,冷着眉眼继续装弹。他成年后不久就考取了枪、牌。是港岛为数不多可以合法持、枪的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