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敢下去跳舞,明谌转头就会给二叔打小报告。
而且他这人特别铁面无私,是什么就说什么,半点也不通融。
黎初有点担心他将来的另一半,会不会受不了他这种太有原则的个性。
Jack多次邀请无果,耸耸肩继续扭去了。
黎初收回视线,一转头就看见自己面前坐了一个人。
那人笼罩在卡座的阴影里,一时间有些看不清脸。直到他稍微前倾身体,那张脸才从昏暗中浮现出来
黎初下意识往后挪了一下。
James陈。
其实他第一时间并没有认出对方。因为他的变化实在太大了,瘦骨嶙峋的脸像骷髅,眼底是浑浊的血丝。
从前看起来还像个斯文有礼的公子哥,现在……黎初会怀疑他是不是磕了。
他开口,声音阴恻恻的,“初仔,还记得我吗?”
黎初皱起眉,他当然记得,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也在美国。
不过邵明珠说过的他那里废了,终身不举,港岛没有一家千金看得上他,估计是待不下去所以出国了。
James低低地笑了一声,似乎觉得黎初的表情很有意思。
“怎么了,邵霆越不要你了?”他歪着头,目光带着某种病态的玩味,“把你一个人扔在美国?啧啧啧……”
James目光从黎初身上扫过,落在他无名指的戒指上怔了怔。
他盯着那枚戒指,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港岛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船王已婚新闻,邵霆越手上的戒指被媒体拍了无数次。所有人都在猜那个神秘的“邵太太”是谁,猜得天花乱坠,没有一个人猜对。
原来在这里。
“原来是你。”James喃喃道,声音很低,眼神越来越危险,“和邵霆越在美国登记结婚的那个人……竟然是你。”
他抬起眼,直视黎初:“你们不是叔侄吗?好恶心啊。”
“当初你装什么纯呢?听说你以前就是在酒吧卖酒的,陪酒又陪笑……现在攀上高枝就忘了自己是什么货色了?”
黎初觉得他就是个疯子,以前是,现在更是,皱眉道:“你嘴巴放干净一点,还有这里是我们的座位,请你滚。”
“干净?”James听完笑出声,“我承认我脏,但你比我干净到哪里去?爬自己叔叔的床,你也配说干净?”
黎初不想和他纠缠,站起身准备离开。
身后传来James阴恻恻的声音:“初仔,我不是好人,这一点我不反驳。但你以为邵霆越比我好到哪里去?”
黎初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James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像一条冰冷的蛇:“你知道他怎么废我的吗?让人打断我三根肋骨,然后——呵,手段有多狠辣不用我说。我醒来就成这样了。”
“我还有那个朋友,那天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了。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你说他去哪了?说不定被姓邵的扔去喂大海了。这种事他又不是没干过。”
舞池里的Jack几个人听见动静,探头张望过来。
黎初终于转过头,像看疯子一样眼神看他:“说完了?无凭无据的东西,凭什么要相信你?更何况——”
James歪着头打断了他,“初仔,你和这样一个人在一起,你不怕吗?”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疯狂涌动。
是恨,是怕,是嫉妒,更是不甘与疯狂。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少年神色依然平静,声音很清晰,“James,你有今天是咎由自取,你那个朋友也是。”
James的脸色终于变了,眼底的阴鸷变成了疯狂的恨意。他猛地站起来,想伸手去抓黎初的肩膀——
“嘿!!”响起一道声音,Jack从旁边冲过来,满脸怒气地推开James:“你干什么呢!”
James冷笑了一声。
“怎么,这个也是你的姘头?”他是用中文说的,扫了眼Jack的外国人长相,又落回黎初脸上,“姓邵的知道你在外面这么会招人吗?”
Jack虽然听不懂中文,但那语气、那眼神,怎么看都不是在说好话。
“你说什么?”Jack瞪着他,拳头已经攥紧了。
James耸耸肩,换成了英文:“我说,你挡着我路了,黄毛小子。”
“你他妈——!!”Jack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周围的人惊呼着散开,James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却不怒反笑。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神色张狂,眼里却是不屑,“敢这样对我动手?”
Jack没理他,回头朝黎初喊:“Li,你先走!”
黎初被人群推挤着往后退,混乱中根本来不及说话。两个女生也被挤散了,尖叫着被人群裹挟到另一边。
也不知道Jack大喊了一句什么,其他外国人也跟着围了上去。
现场开始更激烈的争吵和推搡,有人尖叫,有人起哄。
服务生的声音被淹没在混乱里,酒吧的保安正在挤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