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焱今儿休沐,难得没有去工部。
他坐在桂花树下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一卷图纸,是于师傅托人送来的五锭纺车新图样,可他看了半天,一页都没翻过去。
安宁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件缝了一半的小衣裳,针线搁在膝上,看了他一眼,说:“你今儿心不在焉的,图纸拿反了都不知道。”
林焱低头一看,果然拿反了。
他把图纸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今儿是初十,金陵那边该放榜了。”
安宁放下手里的针线,看着他,说:“你是在想方运和王启年吧。算算日子,他们乡试考完快一个月了,放榜就是这两天的事。从金陵到京城,捷报最快也得跑上好几天,你急也没用。”
林焱说:“我不是急,就是心里头挂着。方运那人你是没见过,他家里就一个寡母,靠给人洗衣裳供他读书,这些年他在书院拼命读。王启年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里头比谁都重,他爹把全部指望都放他身上了。他们两个要是中了,会提前来京城准备会试,咱们就能常见面了。”
安宁没有说话,只是把茶壶端起来给他续了杯茶。
她知道林焱这个人重情义,对这两个同窗的感情跟亲兄弟没什么两样。
林焱又问秋蕊在不在,安宁说在后院帮顾嬷嬷晒桂花。
林焱说让她去门口看看,万一有信来。
安宁朝廊下喊了一声,秋蕊从后院跑过来,安宁让她去前院问问周管家,今儿有没有金陵那边的信。
秋蕊应了,小跑着去了。
没过一会儿,秋蕊回来了,说周管家说了今儿还没收到金陵的信,要是有快马捷报他第一时间来报。
林焱点点头,又拿起图纸假装看。
安宁看着他这个样子,想起自己以前等他从两淮回来也是这种心情明知道信使在路上,明知道急也没用,可就是坐不住。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手边那碟桂花糕往他那边推了推。
与此同时,金陵应天书院。
天还没亮透,就有几个学子跑到贡院门口去等榜。
方运和王启年没有去贡院门口挤。
两人昨天就住进了在贡院附近的客栈,方运在翻林焱寄回来的《尚书》注疏,王启年在翻《礼记》其实谁也看不进去。
方运那本书翻到《洪范》那一页就再也没动过。
王启年手里的《礼记》翻来翻去,一会儿翻到《曲礼》一会儿翻到《王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看什么。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窗外竹林里鸟叫得正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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