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京墨没动。
叶怀夕继续说,“一辈子。”
“每一天。”
叶怀夕的声音隔着一扇门传进来,“二哥,让我进去。”
沈京墨没说话,椅子腿在地上拖了一下。
门开了。
叶怀夕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擦得锃亮,胸前别着一朵红花,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那个红衣的人身上。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周白芷退后半步,刘佩兰拉了拉苏合香的手,几个人默契地往旁边让了让。
叶怀夕走到沈空青面前,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封信。
信纸折了三折,边角有点皱,像是被人反复摸过。
他没有打开,直接递给她。
沈空青接过来,展开。
“空青,第一次听说你是决明跟我说他的妹妹找到了,长得漂亮,柔软又乖巧,还拿出了你的照片,我看着照片中你的眼睛,我想沈决明可真没有眼光。
第一次见到你真人的时候,你拿手术刀的样子认真又迷人,我那时候就想,这个人,我想留住。
后来你救了我的命,救了我爷爷的命,救了我战友的命,我想我欠你的,这辈子还不完,能不能把我赔给你,我想赖着你,永远跟你在一起。
从今天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要是累了,我背你,你要是气了,我给你当靶子,你要是想家了,我立马送你回去,再把你接回来。”
沈空青把信折好,塞回信封里。
她抬头看他,“文笔不行。”
叶怀夕嘴角抽了一下,“写了七遍呢。”
“看不出来。”
“第八遍被我爷爷没收了,说写得太肉麻。”
跑跑在空间里翻了个白眼:“叶老爷子审美在线。”
叶怀夕没再接话,转身面向屋里所有人。
沈凌霄坐在椅子上,拐杖立在膝前,脸上看不出表情。沈远志站在他身侧,脊背挺直,一言不,周白芷站在窗边,手里还攥着刚才给女儿别簪子时用的梳子。
叶怀夕站定,腰板绷直。
“爷爷,爸,妈,外公,外婆,奶奶,大舅哥们,玄明。”
他一个一个叫过去:“你们把她疼了这些年的活,从今天起,由我接着。”
周白芷的手指收紧了梳子。
“你们没做到的,我做到,你们做到的,我会做得更好。”
沈凌霄的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没说话。
沈远志的喉结滚了滚。
叶怀夕等了两秒,又补了一句,“做不到,你们随时来收拾我。”
沈凌霄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刘佩兰拍了拍老爷子的手背,“行了,别吓孩子了。”
沈凌霄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拐杖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了路。
沈京墨站起来,把椅子搬到墙边,退到门口,双手抱臂靠着门框。
他没说话,只是看了叶怀夕一眼,点了下头。
沈远志走到沈空青面前。
他低头看着女儿,嘴唇动了两下,不出声音。
沈空青喊了一声,“爸。”
沈远志伸出手。
那只手在抖。
他牵住女儿的手,掌心滚烫,指尖却是凉的。
他牵着她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叶怀夕面前。
叶怀夕伸出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