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又叮当响起来,她麻利地收拾好铅笔盒和练习本,把书包往肩上一挎,蹦跶着往家赶。
日子过得亮堂堂的。
往后那几天,小暖的书包就跟长在身上似的。
连阿黑都摸清了门道。
每天一到傍晚,就自动蹲在书包边,尾巴一圈圈绕着包带,呼噜呼噜睡过去。
有天晌午。
云棠甩着两条辫子溜达过来。
她一眼瞧见小暖又把书包搂在怀里,纳闷地凑近。
“哎哟,小暖妹,你这包不沉啊?咋一天到晚不撒手呢?”
“不沉!”
小暖把包带往肩膀上提了提。
“是二哥挑的,背上它,就像二哥牵着我的手走路。”
五天眨眼就没了影儿。
振武要归队了。
那天凌晨天刚擦亮,小暖就醒了。
她一溜小跑站到院门口的老槐树底下。
振武推开堂屋门走出来,一身挺括的军装,衣领扣得严实。
他抬头看见妹妹站在那儿,心口猛地一热。
“暖暖,二哥要走了。”
她点点头,嘴巴抿成一条线,没吭声。
振武快步上前,蹲下来,张开胳膊把她紧紧裹进怀里。
“二哥,啥时候再回来呀?”
“过年!争取踩着鞭炮声踏进家门!”
“那……那暖暖在家数日子,等你!”
“好!”
他转身迈开大步,朝着村口走去。
村口老柳树旁,一辆绿漆卡车正突突地打着盹。
小暖站在门口。
她没掉眼泪。
二哥是穿军装的战士,扛枪守边防的人。
可她把脸埋进书包盖子,额头抵着帆布。
“书包呀,二哥去远方啦……你别走,陪着暖暖行不行?”
书包当然不会开口应她。
但她心里明镜似的。
她抽出画本,舔了舔铅笔尖。
舌尖尝到一点木屑味,认真画起来。
一个戴军帽的大哥哥,站在矮墙边。
一个小女孩扎羊角辫,胸前挂着那个书包,仰着小脸望哥哥。
画完,她在纸底下歪歪扭扭描字,笔画粗粗细细。
“二哥回家,暖暖乐开花。二哥出,暖暖不害怕。二哥走啦,暖暖等他过年回家!”
写完,她托着腮看了半天。
突然咧嘴一笑,酒窝深得能盛住阳光。
窗外,太阳爬上东边屋檐,金光哗啦啦淌进窗台,把桌角染成一片暖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