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拳在打出的瞬间,杨兴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的光芒。
他抬起右臂,五指握拳。
浑身上下依旧没有任何花巧的内力波动,但他的拳面上隐隐浮现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那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肉身之力。
皇极外功——霸王无敌!
一拳轰出。
两只拳头正面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因为所有的声音都在碰撞的瞬间被吞噬殆尽。
片刻之后,才有一道比霹雳更加刺耳的音爆在山谷中炸开。
二豹拳上的暗紫色光核在接触杨兴拳面的瞬间轰然碎裂、崩解、溃散,黑煞之气与蛰雷之力如同被投入了太阳中心的冰块,在一瞬间蒸殆尽。
一道粗达数丈的冲击波从双拳交击处扩散开来,将方圆十余丈内所有的树木齐齐向外推倒,地面被掀起一层厚达半丈的岩壳翻卷而起,露出白森森的基岩。
那股蛮横的力量摧枯拉朽般撕碎了他的所有拳劲,沿着手臂一路势如破竹地碾压过来。
整条右臂的骨骼出一连串密集而细微的碎裂声响,臂骨寸寸断裂,然后旋转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十余丈外的一块巨岩上。
巨岩被撞得四分五裂,他整个人埋入碎石之中,口喷鲜血,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移了位,每一根骨头都在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杨兴缓缓放下右拳,负手而立,看着倒在碎石中的二豹。
他没有追击,也没有补上致命一击,只是静静地看着。
片刻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如水:“你的黑煞拳有点意思,比你以前的拳更沉,谁派你来的?”
二豹咬着牙,双臂微微着抖,但他没有开口。
血液从额角流下,划过他紧抿的嘴唇,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杨兴,眼神依然凌厉如刀。
杨兴等了片刻,见他始终不语,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已经从这个硬骨头身上察觉到了几分端倪,黑煞拳中多出来的那股天雷之力,与他当日台山上与大当家交手时隐隐感知到的那股天地之力如出一辙,却又不完全一样。
比大当家的功力更加纯粹、更加霸烈、更加接近本源。
他心中隐隐有了些许推测,大魔神笑惊天也已经出山了。
杨兴没有再问,二豹这种硬汉,问了也是白问,况且他对折磨人并无兴趣。
他抬起右拳,一拳落下。
拳劲贯穿的瞬间干脆利落,碎石堆中闷响一闪,随即被寂静吞没。
杨兴收回拳,转身,大步朝天下会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碎石被他的步履碾得细碎,出沙沙的轻响。
……
东瀛,江户,宣化号二当家宅邸。
庭院深深,几株晚樱在檐角静默地开着,粉白花瓣偶尔被微风拂下,落在精心打理过的白石径上,旋即被悄步经过的仆役小心扫去。
内室,纸门半开,透进午后慵懒的光线。
内藤胜人跪坐在宽大的檀木案几后,案上账册堆积如山,算盘珠子的噼啪声清脆而规律,与他翻动账页的沙沙声交织,构成这间和室唯一的主旋律。
他光头,红脸膛,蓄着修剪整齐的红色短须,一副圆形红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眯着,专注地扫过一行行数字。
身着船白色质地精良的和服,袖口以银线绣着精致的粉色樱花,这是他的标志,也代表着他在宣化号内然的地位。
大当家之下,执掌宣化号所有钱粮往来、生意脉络的“钱袋子”,二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