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执掌铁冠道门数百载,毫无半分公心,心里只装着一己私欲。为了急功近利,你谋算同门,暗中推动铁冠道门的矛盾私蓄大洞真人,推行吃人计划,最后,你更想血祭整个宗门,成全你一个人的飞升!你简直是无法无天丧心病狂!你这样的人还想成功,那才是没有天理。”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带着一股凛然正气,震得在场众人心头一颤:“我总算明白了,你本该有一条通天大道,却偏偏行在歧途之上。你破坏扶龙庭,逆天而行,妄图以宗门气运,填你一己之欲;你甚至想献祭整个铁冠道门,来换取你冲击更高境界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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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昭昭,报应不爽。”
刘醒非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你这般行事,纵使气运滔天,又岂能长久?气运这东西,能载舟,亦能覆舟,你只知挥霍,不知积德,到头来,气运耗尽,众叛亲离,落得这般下场,难道不是咎由自取?”
王道真握着塔塔卡罗斯之塔的手,猛地一颤。
小塔上的金光,瞬间黯淡了几分。
刘醒非的话,像是一把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将他这些年自欺欺人的伪装,撕得粉碎。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断腿处的剧痛早已麻木,只剩下无边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至五脏六腑。
面如死灰。
是啊。
他怎么就忘了呢?
他这一生,太顺了。
从一个无名小卒,一步步登上铁冠道门掌教之位,古元鼎、塔塔卡罗斯之塔……旁人求而不得的至宝,他却能轻易收入囊中。
这般气运,放眼整个修真界,都是独一份的。
他曾以为,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天资卓绝,手段狠辣。
他曾以为,只要有足够的实力,足够的宝物,便可以无视一切规则,逆天而行。
他曾将气运二字,视作最虚无缥缈的东西,从未放在心上。
他肆无忌惮地作恶,肆无忌惮地挥霍着自己的气运,以为只要有塔塔卡罗斯之塔替命,有古元鼎镇压,便可以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直到今日,众叛亲离,身陷绝境,被人斩断双腿,逼出最后的保命底牌,他才终于明白。
原来,他失败的根源,从来都不是实力不足,不是宝物不够。
而是他亲手耗尽了自己的气运。
是他自己,一步一步,把自己逼上了穷途末路。
王道真缓缓低下头,看着掌心那枚黯淡无光的小塔,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笑容里,满是绝望,满是悔恨,满是无力回天的苍凉。
“气运……原来,是气运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像一阵风,吹过这片残破的秘境,转瞬即逝。
罡风如刀,刮过王道真残破的道袍,将那绣着铁冠道门徽记的布料撕扯得粉碎。
他踉跄着跪倒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之上,身下是断裂的护山大阵残纹,身旁是弟子们冰冷的尸身,曾经巍峨的铁冠仙府,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在昏沉的天幕下,像一头濒死的巨兽。
四面八方,杀机如潮。
刘醒非负手而立,白衣胜雪,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他身后,一众高手气息凛冽,将王道真的生路封得滴水不漏。
王道真咳了一口血,腥甜的滋味在喉间弥漫,他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冰冷的脸,一股彻骨的绝望,如同毒蛇般缠上了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却突兀地响起了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
那是他的父亲,上一代铁冠道门掌教,王铁冠。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
那一日,也是这般残阳如血。铁冠峰顶的闭关石室里,檀香袅袅,却掩不住弥漫在空气里的死气。
王铁冠盘膝坐在玉床之上,原本乌黑的丝早已化作霜雪,脸上的皱纹沟壑纵横,如同被岁月犁过的荒原。
他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显然已是油尽灯枯,即将坐化。
王道真跪在玉床前,一身玄色道袍,腰悬法剑,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少年人的锐气与野心。
那时的他,意气风,是铁冠道门千年不遇的奇才,更是王铁冠亲定的继承人。
“爹。”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忐忑。
王铁冠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眸子里,却依旧藏着洞悉世事的锐利。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这个他倾注了毕生心血培养的传人,嘴角牵起一抹微弱的笑意:“真儿,为师……咳咳,为父,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