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春绮的手,一直放在剑柄之上,指尖微微泛白。
只要刘醒非的神魂,再过一刻钟不归窍,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以剑气刺醒他的肉身,将他的神魂,强行拉回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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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幸,一切尚好。
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刘醒非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眸,与她对视。
两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山风再次吹过,卷起刘醒非的衣袍,也卷起孙春绮的丝。
青石之上,一人刚刚神游归窍,金丹稳固;一人元婴初成,剑意凛然。
月光洒落,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的天际,隐隐有雷光闪烁,那是下一场风雨的预兆。
而他们,已然做好了准备。
山巅的风,裹挟着灵雾,漫过青石上两道静坐的身影。
刘醒非望着对面的孙春绮,目光沉静。
月华落在她素白的剑袍上,勾勒出她挺拔匀称的身形,那张脸,眉如远山含黛,眸似寒星濯月,鼻梁挺直,唇色淡粉,凑在一起,竟是挑不出半分瑕疵的美。
可这份美,却并非寻常女子的柔媚婉约,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凛冽的端正——肩背挺直如松,脖颈修长如竹,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凛然的气度,像是一柄被精心打磨过的宝剑,剑身莹润,锋芒暗藏,叫人只敢远观赞叹,断不敢生出半分狎昵之心。
他与她相识数载,携手闯过生死难关,覆灭铁冠道门的那场血战里,她一剑斩落元婴老祖头颅的模样,至今仍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这般人物,纵是朝夕相对,共经患难,他心中升起的,也唯有由衷的欣赏,无关风月,无关情爱。
就像古人吟诗作对,颂尽男女情爱之旖旎,诗句纵然热烈滚烫,字里行间却依旧守着一份思无邪的坦荡。孙春绮于他,便是这般存在——她是一件极致的艺术品,是一柄绝世的好剑,却唯独不像一个会让人牵肠挂肚、滋生爱慕的女子。
而孙春绮的目光,也正落在刘醒非身上。
他生得一副好皮囊,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身青衫衬得他身姿挺拔,站在那里,便是一副芝兰玉树的模样。
可只有孙春绮知道,这副好皮囊之下,藏着怎样一颗七窍玲珑又满是烟火气的心。
她是天生的剑骨,修的是纯粹的剑心,灵台澄澈,洞若观火。
刘醒非那些藏在眼底的贪财,不经意间流露的好色,还有遇事时偶尔泛起的卑鄙算计,她看得一清二楚。
在她眼里,刘醒非是个极其精明的合作者,是个能共担风险的利益共同体——他有谋略,有机变,能在绝境中寻得生机,与他联手,好处远大于风险。
可若说要与这样的人谈情说爱,那便是痴人说梦。
剑心通透如她,早已看透刘醒非的本性,这般人,最擅长权衡利弊,最懂得趋利避害,真要动了心,只怕最后会被他骗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山风掠过,卷起两人的衣袂,出簌簌的轻响。
青石之上,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对视着,目光交汇,却无半分旖旎流转,唯有一份历经生死后的默契,与泾渭分明的界限。
良久,刘醒非率先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声音平静:“多谢。”
谢她守护自己神游归窍,谢她这些时日的并肩作战,谢她从未因他那些不登大雅之堂的心思,生出半分鄙夷。
孙春绮闻言,轻轻摇头。她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没有半分波澜:“不必客气。我们之间,还有很多事没有解决。”
她抬手,指尖轻弹,一缕剑气破空而出,将身前缭绕的灵雾驱散。
目光望向远方,那里是洞天秘境的入口,此刻正隐隐泛着一层黯淡的光晕。
“铁冠道门虽灭,但此方洞天,依旧难说能守住。”
孙春绮的语气凝重了几分。
“此番我们覆灭铁冠道门,动静不小,只是如今消息尚未传开。可这世间,从不缺卜卦妙算的高人,他们能推演天机,测算虚实。要不了多久,我们占据此洞天的事,便会被人察觉。到时,觊觎这洞天秘境的人,怕是会接踵而至。”
刘醒非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
这方洞天,虽然灵气消减,残破不堪。
但是到底仍然是一方独立于世界之外的洞天。
若是能占为己有,日后修炼,便是一日千里。
可也正因如此,它才会成为众矢之的。
对那些没有洞天的散修来说,这就是天堂。
“我们需要怎么做?”
他沉声问道。
孙春绮眸光微动,缓缓伸出两根手指:“两件事,务必要做成其中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