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公公将话传达时,徐太后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抬手便叫人将刚刚抄写好的经书送去了护国寺。
这一幕,叙公公颇为不解,大着胆子上前问:“太后,郡王已经落葬皇陵,您又何苦再抄经书?”
徐太后看了眼誊抄好的经书,难得解释:“哀家并不是给禹郡王抄的。”
此话一出,叙公公瞬间闭嘴,诚惶诚恐地后退几步赔罪:“是老奴多嘴了。”
好在徐太后也并未计较,挥挥手让叙公公退下了。
不久后,一张清单落在了徐太后手上,熟悉的字迹写明了裴曜的日常习惯还有喜好。
苏嬷嬷上前奉茶:“太后,皇上也是有心了。”
徐太后将纸张撕碎抬起手撒入锦鲤池中,宛若一片片花瓣坠落,很快消失在池底,就算东梁帝不提醒,关于裴曜的喜好,她一清二楚。
“让人去宫外找几个会做郓城菜的厨子,再派人去郓城弄些牛羊来。”徐太后一一叮嘱。
据裴曜亲口说过,小时在辰王府时辰王妃亲自抚养,连乳娘都不许用,生怕裴曜跟乳娘亲近了。
因此,给裴曜喝的都是羊奶。
长大后也一直保持着时不时喝两杯的习惯,尤其是烦躁,情绪不稳时更是少不了。
还有裴曜也喜吃甜食,只是被辰王妃看管得紧,表面上极少会吃,私底下吃得会多些。
当年她为了弥补裴曜,放下身段没少哄着他来,可到头来却变成了裴曜有恃无恐的索取。
最后调转枪头冷眼旁观,看着阿宁被逼自刎,甚至连尸骨都不曾放过,,想到这,徐太后攥紧了指尖又气又怒。
“太后,后院的人想求见您,瞧着局势,怕是……不太好。”苏嬷嬷提醒。
徐太后收敛了神色,上一次第五郢也是用这种法子逼她妥协见面,徐太后并未答应。
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传裴曜半个时辰后过来!”她吩咐。
苏嬷嬷应了。
不到半个时辰裴曜等候在慈宁宫外,苏嬷嬷见状将他引进来,徐太后就坐在院子外石桌前,手里握着一枚纸鸢,精心画下了图案。
“给太后请安!”
裴曜修长高大的身姿朝着徐太后作揖,扑面而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兰花香。
徐太后抬起头,打量着裴曜:“哀家听说你和漼家有些交情?”
提到漼家,裴曜微愣良久后点点头,如实坦白:“母妃曾去过清河,在清河漼家小住几日,此次回京母妃还特意叮嘱上门拜访漼老夫人。”
简单的几句家常,徐太后再没问其他,就叫人将裴曜给打走了。
人走后不久
不远处的厢房内传来了动静
慈宁宫大门紧闭
一人被侍卫抬出来,脚下铁链出哐当哐当的动静,苏嬷嬷摆摆手,让所有人都退下。
第五郢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盯着徐太后:“你,你不是说……”
徐太后就坐在那,一只手里握着剪刀修剪纸鸢的模样,头也不抬,嘴角勾起了冷笑:“哀家是恨你入骨,但虎毒不食子,有些事只能铤而走险了,如今大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着实令哀家有些为难。”
刚才第五郢从门缝里看着裴曜的一举一动,一眼就认出了裴曜身份,濒临绝望的心这会儿突然活泛了。
“为难?”他诧异。
徐太后不予理会。
很快第五郢就猜到了她口中的为难是什么,一个是亲儿子,一个是亲女儿,上位的只有一人。
“自然是瑾儿身份最合适,毕竟是皇子。”他紧绷的身子微微颤抖,眼眶泛红:“瑾儿才是保障。”
啪嗒!
徐太后一不小心减掉了风筝骨,她不禁皱了皱眉,索性没了耐心,将剪刀放了下来,转过身看向了第五郢:“你当真以为哀家凭借一己之力就能将瑾儿扶持上位?裴玄手握兵权,大得人心这是其一,其二,辰王不肯就范,瑾儿若要上位岂不是要违背先帝旨意?”
先帝遗诏是跨越不过去的阻碍。
此事第五郢也是知情的,更讽刺的是,这封遗诏还是他劝说先帝所写,万万没有想到若干年后,竟成了棘手事!
裴曜若没了辰王世子身份,这皇位也轮不着他。
若用辰王世子之位上位,辰王就必须死。
徐太后不厌其烦地挥挥手让人将第五郢给带回偏殿,第五郢忽然挣扎:“太后若是早些将瑾儿还活着的事告知,今日,绝不会如此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