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兜兜转转,一切又回到了四年前。”
人生就是这样。
未完成的课题会反复出现,直到你给出新的回应。
瞿父平日里锐利精明的眼眸,此刻已经有了些许浑浊,“柏南,这次,你真的决定再次留下她吗?”
你真的决定好,要再次干预她,本可以幸福的人生了吗?
瞿柏南镜片下的眸,有片刻的松动。
“为什么?”好半晌,他开口。
瞿父抬头,“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您突然要跟我说这些,”瞿柏南的声音沉哑,“粟粟这么多年在瞿家,过的并不好,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瞿父目光微顿,随后嗤笑,“柏南,人心都是肉长的。”
他叹了口气,“你爸我做了一辈子生意,所有的事情都是权衡利弊,在商言商,从来没有愧疚过,唯独粟粟……是我们家亏欠她。”
“这么多年,每年我和你妈过生日,她都会雷打不动的送礼物,我那时候只觉得她只是为了在这个家里生存,所以才讨好我和你妈,直到后面她从瞿家搬出去。”
“那时候我才知道,亲情是不能用利益和金钱来算的。”
瞿父一生杀伐果断,很少对自己的选择和决定做出过怀疑,唯独陈粟。
打破了这个不算准则的准则。
他是在陈粟离开瞿家后,才知道她的经商天赋。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有天赋的人,却选择了用最纯真的亲情,留在瞿家,十年如一日的伪装自己,用乖乖女的形象只希望得到认可。
这份心思,十分难得。
生意场上运筹帷幄多年的男人,终于在此刻卸下了自己的面具。
瞿父见瞿柏南脸上越来越沉的表情,叹了口气,一股脑道,“你如果真的想跟粟粟在一起,也不是不行。”
瞿柏南目光微敛,“您同意我们在一起?”
取舍
瞿父睨了他一眼,冷哼,“你是我儿子,难道你以为我希望看到你后半辈子跟不喜欢的人结婚,搓磨一辈子?”
瞿柏南没吭声。
瞿父叹了口气,“我只是希望你想清楚。”
“人活在世上总要有取舍,权衡利弊下来的结果,也许不是最好的结果,但最起码可以保证,最差的那个结果,也在自己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毕竟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不能总顾着眼前。”
“当然,如果你真的想清楚,还是要和她在一起,那就在一起吧。”
瞿父没有再跟往常那样,铁青着脸,说话的声音也温和了不少。
察觉到瞿柏南每况愈沉的脸色,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补充道,“行了,我能说的都说完了,等粟粟身体好了,要是有空让她来看看我。”
“我要休息了,你走吧。”
他自顾自躺回床上,没再看瞿柏南。
瞿柏南站在原地没动,“我陪您坐会儿,晚点回去。”
他弯腰坐在床边。
瞿父睨了他一眼,冷哼,“医生说了,我一时半会死不了,你不用着急送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