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粟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过瞿夫人落泪。
她见到的瞿夫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发脾气,在耍性子。
这样脆弱的她,她是第一次见。
管家站在一旁着急的不行,只能求助陈粟,“二小姐,您要不劝劝夫人吧。”
陈粟的眼睛有些红,她吸了吸鼻子,走到瞿夫人身边。
“瞿……阿姨,”她低声道,“您要不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呢,瞿叔叔醒来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瞿夫人擦了擦眼泪,转头看了眼陈粟。
“粟粟,”她突然放缓了语调,“你,能放过我们一家吗?”
陈粟愣住,“什……么?”
情敌
瞿夫人苦笑低头,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你瞿叔叔的身体抗不过今年年底了,以后瞿家就只剩下我和柏南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陈粟,算我求你。”
“我求你不要再纠缠我儿子,让他好好找个合适的人结婚生子。”
瞿夫人眼角的皱纹,慢慢皲裂,“我现在也不求他能听话了,只希望能在正清过世之前,看他结婚。”
“所以,陈粟,你放过我们一家。”
瞿夫人的声音似乎已经带了绝望,“我们家不欠你的。”
如果不是瞿家领养了陈粟,或许陈粟会被送到福利院,又或许会被别人领养。
说到底,瞿家也不算做了一件坏事。
而且这些年,瞿家虽然亏欠陈粟,但是基础性的东西还是有的。
陈粟站在原地,只觉得心头钝痛。
她在瞿家这么多年,走到现在,只剩下一句。
陈粟,算我求你。
那她这么多年在瞿家,算什么呢?
陈粟闭了闭眼,好半晌才哑着声音道,“瞿阿姨,我没纠缠他。”
“我知道,”瞿夫人闭了闭眼,“可是粟粟,你一天不结婚,他就会等你一天,就会为了你跟我做对一天。”
“正清已经这样了,你难道要看到我也跟着正清一起去,你才甘心吗?”
瞿夫人坐在床边的身形,没了之前的嚣张。
更多的,是惶恐。
是对自己爱人离世,儿子不听话的,中年女人的惶恐。
陈粟好半晌才出声,“瞿阿姨,您让我想想吧,您放心,我不会……”她的手在身侧无意识收紧,“影响我哥的前途的。”
这是陈粟能说出来的,最坦白的一句话。
也是最难受的一句。
瞿夫人叹了口气,“陈粟,你也别怪我,人都自私的。”
她看向陈粟,“等你结婚,我一定会给你准备最好的彩礼,把你当我的亲生女儿出嫁,也不算我们瞿家亏待了你。”
人在得到既得利益的时候,说话的语气是会突然变得温和的。
陈粟虽然明白,却还是觉得难受。
她温声,“那您先去休息吧,我在这里陪着瞿叔叔,等一会儿瞿叔叔醒来,我喊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