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雪楼外,一阵阳城戍卫的战士们,正在跑着圈,他们嘴里唱着北地特有的战歌。
巍巍山岳立东方,石心铁骨不可催!
风吼雷啸天地暗,我自岿然守玄机!
金戈撞破千层浪,寒芒映日如锁钥。
若问战歌震寰宇,便是铁壁也无言!
史越被女帝的这一飒勇之举震撼,张了张嘴,慌乱的眼神在听到这首战歌之后,竟然突然定住,喉头嗬嗬笑出了声。
一抹鲜血从他的嘴边溢出。
泰德公公大喊:“不好!他要自戕!”
与此同时,弓弦拉满,只听“嗖”的一声。
狼牙箭没入史越的眉心。
尾羽的灰色狼毫,兀自颤动着。
天塌了!他的清白!
“史越死了。是被陛下亲手射杀的。”
风蘅带来这个消息的时候,苏红蓼还在给崔观澜喂一碗温热的汤药。黑漆漆的药汁不小心从勺中震了出来,浇了崔观澜一脸。苏红蓼慌忙擦掉他脸上的药渍,定了定神,这才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虽然知道史越不会有什么好结局,但苏红蓼没有想过让t他死。只是想用他故意要杀自己为借口,阻止史家人再度朝自己下黑手。
当时想的是,也许陛下会重责史越,最多让他丢了千夫长的职责,但他军功赫赫,依旧可以保一条命,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是重新回到史家去做家生子罢了。
可……女帝不由分说直接开大,这的确让苏红蓼意外。
陛下的人设,从一个不喜欢走官场形式主义、处处干实事、做实业的女帝,又加了个杀伐果决的人设。
她突然觉得这件事的后果,可大可小。
等到风蘅的声音再度出现,苏红蓼回过神来,才恍然觉得自己已经后背一层虚汗。
风蘅压低了声音,检查了一下门窗,确定无人之后才道:“是直接在偏殿动的手。当时和农与和文都吓蒙了。泰德公公还让他们把尸体抬下去,之后公公亲自去戍边军中,让他们来领史越的尸首。”
苏红蓼咬了一下嘴唇,细细思索着这其中的利弊。
不曾想身后一阵呻吟声传来,是崔观澜醒了!
“二哥!你怎么样?”苏红蓼之前跟风蘅坦言过了她与崔观澜的关系,便也不避着她,直接坐在崔观澜身侧,帮他撑起上半身,又拍了拍他的胸脯帮他顺气。
吐了那么多水,是很伤食道的。
可崔观澜仿若未闻,只狐疑看了一下身上的衣衫,用一种天塌了的神情问:“是谁帮我换的衣服?”
他挣扎起身,靠在床榻的软垫前,苍白的脸因激动和羞窘染上不正常的潮红。
他紧紧攥着胸前微敞的、刚刚被苏红蓼费力换上的干净中衣领口,仿佛那是他最后的铠甲,指节都用力到泛白。他试图向后缩,但重伤下的虚弱让他这个动作显得徒劳而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