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维菈扬起了头,不再看他。
“不论如何,我必须回去。
“这片土地的灾难并不因我而诞生,也不会因我而终结。
“我不肩有救护她的职责。”
妮维菈想,她只是一个,被神惩罚,流放至此的罪人。
她要回到她的乐园。
即使……
即使,她已经开始看到,她那如幻梦一般美丽的旧日家园,栖息在一片怎样的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之中。
“我会帮你,因为你曾许多次帮助我。但我认为我必须告诉你,我对这里并没有任何感情。
“你想要改变斯兰提亚,因为你爱她。但我想要改变斯兰提亚,只是因为你需要我这样做,只是因为我想要离开她。”
所以妮维菈不会承担起这份责任。
“我不想成为高级教授。”
她说。
“我不会杀死翡森。”
妮维菈真正地开始划清界限。
得到的太多,有时和得到的太少是一样的。
受其馈赠,则必受其负累。
“您该确立新的考核标准了。”
他没有拒绝。
格兰瑟姆似乎对这一天早有预料,他只是无声地应承。
妮维菈知道,他当然一直在准备着。
以前她认为,这是他不肯将学院的核心权力完全交给不可靠的异邦人的缘故。
现在,她倒是多多少少意识到,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强留她在此多久。
她有许许多多的茫然。
她并不能理解深刻的感情。
如翡森早就认识到的,妮维菈的弱点是她对于美人格外的容忍和放纵。
但她的溺爱出于本能的冲动,而非出自精神上崇高的爱。
她看待一个美丽的男子,和看待另一个美丽的男子,并无本质上的不同。
欣赏容貌,把玩容貌,却并不真正得在乎容貌。
格兰瑟姆不可能看不穿这一点。
所以他蓄意引诱。
不是引诱她享受他的身体,而是引诱她沉溺他的温柔。
还有谁能比他更无害又包容呢?
妮维菈明白取乐与谈情的不同。
可一旦关系不是纯粹的互相利用,她就开始感到不安起来。
即使抛开她的本性不论,她现在的状况,也并不适合恋爱。
这里不是昂嘉。
她只能拒绝。想说抱歉,却又没法说抱歉。
因为接受了她一切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开口过。
连拒绝的机会也没有给她。
格兰瑟姆从她身上离开,无视她渺小的反抗,把她拘在怀里。
“好了,别想这些了。告诉我你打算做什么就好。”
妮维菈:万幸,他是个如此可靠的同盟。
她开口道:“我打算去和艾理斯谈一谈,尽可能多的了解一些信息,然后了结我们之间的一件过往。”
“然后呢?翡森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