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维菈固执地望着他,两只手搭在他的肩上,避开他的伤口,牢牢地捏住,身体靠得极尽,鼻尖贴上他的鼻尖。
距离彻底消弭,棕色的瞳对上棕色的瞳。
“你难道不知道那些没有被记载在历史书上的东西吗?”
妮维菈想从他的眼睛里得到她想知道的一切。
克罗林却在她的眼睛里看到:她实在是……年轻的可怜。
他闭上眼睛,被她钳住的肩膀轻松地抬起,摆脱她的束缚。
却又做出了那副俘虏的姿态,举着双臂,向她投降一般,无可奈何道:“我不知道,阁下。”
妮维菈被他推开了。
稀薄的汗液味道散去,她鼻尖慉了一下,忽而笑了。
“哼。”
古怪。
和魔兽搏斗这么久,他身上的汗,居然只有这么一点么?
她如同堪破一切的神明,目光一寸寸滑过他近在咫尺的身体。
克罗林顿感压力爆棚。
……他大意了。
女巫虽然貌似年幼,但再年幼的女巫,也能轻而易举地杀了他。
可是克罗林不明白,他究竟哪里露出了破绽。
这些伤口,可都是货真价实,他一刀刀割出来的。
她没有道理发现……
妮维菈从他身边退开,并不打算现在追问。
她直觉这不是个好时机。
但为什么?
妮维菈躺在粗糙的布料上,仰着头,穹顶之上,是满目闪耀的星空。
静谧又美丽的夜色。
不远处的溪流边传来冲洗的声音,是克罗林在清洗他的伤口。
妮维菈不由回忆起她刚刚看到的那具遍布伤痕的身体。
她甚至一时半会没办法静下心思去想罗塔、赏金猎人、和昂嘉的关系。
关于罗塔为什么要创建赏金猎人这个组织,又为什么会去往昂嘉。
她的大脑撕裂成两半,一半在为她的母亲发狂。
另一半,在沉着地、冷静地、回味克罗林的身体。
他有问题。
一定有问题。
是气味吗?
和魔兽搏斗也不一定需要太剧烈的运动,他没有出太多汗是正常的。
是伤口吗?
但是擦伤和贯穿伤都有。
血是真的,土是真的,露出的肉和骨头是真的,他痛苦的表情也是真的。
妮维菈翻了个身,星光明亮,照在远处隐隐对峙的两人身上。
是卡莱尔和克罗林。
对峙?
卡莱尔不是去给克罗林处理伤口的吗?
妮维菈认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对峙……
她恍然大悟,眼神彻底冰冷下来。
她知道了。
是情绪。
无论如何,克罗林都该怨恨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