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火候拿捏得也太神了!”
“火大一分就糊,小一分就不香!”
又有人接话:“人家靠的就是这个吃饭!火侯就是厨子的命,他这是把命练透了!”
张景山依旧不慌不忙,手腕不停颠锅,火焰起落间,香气一下子炸开,飘得满场都是。
不过几息功夫,他便起锅、盛盘,一盘色泽鲜亮,香气扑鼻的炒肉丝就摆在了盘子里,连摆盘都整整齐齐。
台下掌声、叫好声瞬间掀翻了整个场子。
有人挤着往前看,有人不停点头称赞,还有几个酒楼掌柜眼睛发亮,恨不得当场把人挖走。
那几个懂行的食客更是连连惊叹:“厉害,真是厉害。刀工是手上的功夫,火候是心上的功夫,这两样他都到顶了。”
“旁人学的是手艺,他这已经是把戏,是本事了!”
张景点擦了擦手,对着四周拱了拱手,脸上没什么得意,其实心里早就高兴的不行,暗暗得意,今年这头名必是他张景山的!
这边张景山在给众人表演,那边的李婉清等人也没有闲着,大家纷纷站在展示台周围,拿着筷子勺子对着自己心仪的菜肴下手。
这些菜都是各位参赛选手的作品,除去给评委品尝的,还剩下不少,所有参赛选手都可以对自己感兴趣的对手的菜品进行品鉴。
能来参加比赛的除了有一手的本事之外,嘴上的功夫也是了得的。一个优秀的厨子必定是一个优秀的美食家。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不会品鉴的美食家必然不是一个优秀的厨子。
所有选手都能品尝其他对手的菜肴,那么这一方品鉴下来,对于能够晋级的选手大家心里都有数,评委若是不公允肯定能够看出来。
许多人都朝着李婉清的那一道腌笃鲜而去,他们刚刚就闻到了那一股鲜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咸香,让人挪不开眼。
李婉清也朝着自己想了解的对手而去,除了在通州遇到过一位对手提前品尝过以外,其他的对手她都不是很了解。
这跟那些恨不得把所有对手都了解的一清二楚的选手来说,完全是相反的。
李婉清没有那么多的功夫,也不是很想在这方面浪费时间,与其了解对手,还不如把时间放在增长自己的技术上,实力才是最硬的道理。
她第一个去的就是张景山的位置,她想知道他拿了茼蒿准备干嘛?她本来准备拿茼蒿做一道茼蒿春笋鸡丝汤,这是一道非常爽口,且开胃的汤品。
既有春鲜的美味,却又不显寡淡,鲜、香、润,三字能够最好的概括这道菜。
可惜,她没抢到茼蒿。
到了张景山的位置前,只见一个个金黄酥脆的春卷摆在那里,像一座小金字塔一般。
外面的春卷皮被炸得金黄酥脆,边缘微微的焦黄,带着一丝卷曲,十分的诱人。
李婉清挑了挑眉,这是春卷?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没着急品尝,而是先放到鼻子下面细细的闻了闻。
先是春卷皮被油炸后的油香味,仔细一闻一股清鲜的虾甜便漫上来,紧跟着一缕干净清爽的茼蒿香气,不冲不烈,像雨后的嫩菜,裹着淡淡的油香,却半点不腻人。
她这才将春卷送入口中,随着牙齿轻轻一咬,春卷酥脆的外皮便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内里的虾滑立刻在牙齿间来回弹动,Q弹紧实,鲜爽有劲。
就在虾肉的鲜甜在舌尖散开时,清淡柔和的茼蒿香慢慢溢了出来,一股清新的清冽香味十分解腻,中和了这道菜所有的厚重。
仔细一嚼,还带着些许的颗粒感,这是?
李婉清愣了一下,再尝,这是荸荠!
荸荠,也就是人们常叫的马蹄,可以生吃当水果,也可以煮汤喝,李婉清最喜欢拿它包饺子,脆脆的,吃起来非常有口感。
没想到张景山把荸荠切成细丁放在了这里面,妙啊!
明明是油炸的做法,却一丝油蒿味都没有,香得清爽,鲜得透亮,口感层次分明,越嚼越舒服。
咽下之后,她的眼底露出了几分赞赏和钦佩,这道菜做得是真的见功夫。
春卷的外皮炸得干爽不油腻,虾滑弹嫩有度,茼蒿的清香又提得恰到好处,荸荠增加了口感,明明是油炸,却吃得清爽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杂味。
她忍不住连连点头。
张景山早就已经回来了,他一回来就看到自己的位置上站了一个人,是李婉清。
他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刚想说什么就看到李婉清伸手夹了一块他的茼蒿虾滑卷。
他止住了抬起的脚,站定。
就看到李婉清品尝后忍不住点头的模样,他的眉头微微松开,哼,还算她有点品味。
他不再看她,转身去了李婉清的位置,他也想看看她拿了那一堆“剩菜”做了什么。
除了张景山的茼蒿虾滑卷,李婉清还去尝了徐春凤的鸡茸杂菌汤、李肆景的玉带羹,还有通州的那位参赛选手的鱼脍。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评委们的结果也要出来了。
三十六个参赛选手齐齐站立在各自的位置前,等待上头司仪的宣布。
“景山兄,你觉得何人会晋级?”一旁的章丘笑问,他就是今早那个将军肚的男人。
张景山觉得自己肯定能晋级,章丘也可以,至于其他人嘛,他眯了眯眼,没有回答。
章丘也不介意,继续笑着问:“那个徐州来的小姑娘挺有本事的,你说她会晋级吗?”
“这要是晋级了,那可是个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