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芙绵软如云,压在舒芙蕾上微微下陷,层层叠叠的看着温柔又治愈。
再拿起小勺,匀上一层鲜亮的莓果酱,紫红的果浆缓缓流下,勾勒出甜美的纹路。
这还没完,最后,她还在顶端轻轻放上两颗圆润的小莓果做点缀,红紫相间,一眼就让人觉得清甜诱人。
一份莓果奶芙舒芙蕾就此完成,热气袅袅,奶香、蛋香、莓果的酸甜香混在一起,香得人鼻尖发暖。
第113章狗鼻子
余旭东被李麦秋引进了店里,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这里可以看到窗外李婉清忙碌的身影已经过往行人的街景。
要一份甜点,就着街景美美的食用,也是份雅事。
余旭东为了给同窗送吃食,通常都会提早上学,所有现在他的时间还很充裕,足够他悠闲的享受这份香香软软的舒芙蕾了。
他将目光收回,落在面前那份刚做好的莓果奶芙舒芙蕾上。
余旭东觉得这个甜点的名字挺拗口的,但是听久了又觉得挺好念的,名字也很直白了明。
面前这份莓果奶芙舒芙蕾,它不像别的点心那样挺立有型,反倒软乎乎、圆墩墩地趴在白瓷盘里,像一个小胖墩一样,看着就蓬松到了极致。
他稍微伸手拿起旁边的勺子,舒芙蕾的表面就开始微微颤动,嫩得仿佛能掐出水,奶白色的奶芙在舒芙蕾上流淌出来诱人的形状,将掉未掉,最是勾人。
上面缀着紫红色的莓果酱,跟奶白的奶芙形成鲜明的对比,两颗鲜莓点缀其上,旁边还有一片嫩绿的薄荷叶,模样瞧着温柔又乖巧,一点都不张扬。
他从小就对气味极其敏感,一点腥气、一丝腻味都逃不过他的鼻子。此时的他忍不住鼻尖轻轻一动,想要找出面前这道甜品的不足之处。
可此刻飘来的,只有淡淡的、浅浅的奶香,混着莓果淡淡的酸甜,不冲鼻、不厚重,温温柔柔地缠上来,闻着便让人心里一松,半点甜腻都没有。
他忍不住拿起小勺,这才发现连小勺也大有文章。
小小的木勺上,勺柄的顶端被刻出了一个小女孩的图案,圆圆的脸上一个水汪汪的大眼睛,头上扎着两个小发髻,瞧着就很可爱。在勺子的背面一个“李”字,入木三分。
勺子口不大,外薄内厚的,边缘很薄能够轻易破开甜点,但是打磨的很是光滑,不会伤到使用者。
整个勺子通体都薄薄的刷了一层薄釉,在阳光下透着清光,很是精致。
余旭东慢慢放轻了点手上的力道,拿起勺子往莓果奶芙舒芙蕾上挖,勺尖轻轻落下,从最顶端往下一切。
只听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声的“噗”的一声,软绵的奶芙与舒芙蕾本体应声分开,切面透露出细腻湿润的质地,像云朵被轻轻划开,没有半点结块,也没有一丝蛋腥。
他将这一勺颤颤巍巍的莓果奶芙舒芙蕾送入口中。
最开始,是表层打发的奶芙的质地,轻盈如雾,入口几乎不嚼就化开,透露着一股干净的清甜,柔软绵长。
紧接着就是舒芙蕾本体的口感,软、嫩、滑、润,像含住一口温热的云,绵密却不糊嘴,蛋奶的香味纯粹得近乎透明,没有半点儿他最怕的蛋腥气,甜度也克制得恰到好处。
再往下,莓果酱的微酸轻轻漫开,酸甜中和,把所有可能出现的腻味一扫而空,只留下清爽的果香。
他微微一怔,被莓果奶芙舒芙蕾丰富的口感,独特的味道给吸引了。
他吃过太多甜腻到发齁的甜品,也尝过带着蛋腥、面腥的劣质糕点,虽然那些糕点在普通人的嘴里算得上好吃了,但是他不一样。
舌头刁,鼻子灵,一点点杂味都能让他放下勺子。
可这一口莓果奶芙舒芙蕾,奶香醇厚、蛋的香甜、莓果的酸清,口感软而不塌,甜而不腻,嫩而不腥,所有味道都刚刚好,分寸精准得让人惊叹。
咀嚼间,只有温温柔柔的香甜在舌尖层层铺开,没有负担,没有杂味,没有腻口,连喉咙里都透露着清清爽爽。
他慢慢咽下,舌尖还留着奶香与莓果的余味,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团暖云裹住,像冬日里,泡在温泉里被一团团水雾紧紧包裹的舒畅。
这是他极少能吃到的,完全不腻,没有腥味,干净又温柔的甜品。
一口下去,只觉得舒服、熨帖、治愈,连向来挑剔的味蕾,都完完全全被驯服了。
余旭东很想再来一份,但是想到学堂里正嗷嗷待哺的同窗们,他到底还是克制住了:“结账!”
“您好,一份莓果奶芙舒芙蕾,承惠六十八文钱。”
六十八文?不便宜了,但是余旭东回味了一下刚刚的那种美妙口感,他顿时又觉得,值了!
他本来想从荷包里面掏钱出来,突然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跟莓果奶芙舒芙蕾的淡香不同,这是一种十分醇厚且浓郁的蛋奶香味。
“那个多少钱?”余旭东指了指李守稻从后厨端出来,刚刚烤好的蛋挞问。
“那是本店的主打点心,是用鸡蛋和牛乳做的,一块十八文,一盒六个,九十九文。”这个价钱对比华阳县来说,那简直就是翻了几番,别看李麦秋说的自然,其实他心里很没底。
“给我打包两个带走。”说罢从荷包里掏出一块碎银递了过去:“多的钱就别找了,当爷赏你的。”一早上就吃了一份这么香甜的东西,让他的心情好上不少。
“好嘞,谢谢客官,这就给你打包蛋挞。”李麦秋高兴的不行,手脚麻利的给他打包好蛋挞后,将人送出了门。
“守稻,你看见了吗?京城人可真有钱!”李麦秋高兴的把那个碎银称重,然后从钱箱里拿出多余的钱,在账本上记清楚后,美滋滋的说:“这人可正大方,一打赏就是几十文。”
李麦秋将钱分成两份,递给李守稻:“分你一半,你收好了,回头给家里寄去。”
李麦秋和李守稻虽然都是李家村出来的,但是家庭条件不一样,李麦秋的家庭条件算不错的,在李家村全是前列的,对于其他村民来说也算是见过世面的。
他人也灵活,所以村长将他推荐给了李婉清,想着有个灵活的小子能给她跑跑下腿。
而李守稻不一样,他家里条件比较差,他娘几年前生了弟弟后就一直卧病在床,离不开药,这让本来就差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村长看他家里日子实在难,加上李守稻平时在村子里也算吃苦能干的,所以另一个推荐名额给了他。
村里不是没有意见的,谁不想让自己家的孩子也跟在李婉清的身后学些本事,要是能学到一些皮毛,将来的日子一定比他们这些靠天吃饭的人强了。
不过在李家村,村长说话还是管用的,他扛住压力,将两个徒弟给李婉清送了过去。
李守稻握着手里的铜钱,回想起自己卧病在床的娘,又想起明明正值壮年却早早弯了腰的爹,还有出身后就一直没有吃饱吃好,长的小小一个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