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按了一下开机键,屏幕毫无反应,电池早就饿死了。
她拿起充电线,插在床头的插座上,给这部诺基亚充上了电。
做完这一切,妈妈提起那个急救药箱,转身走出了卧室。
虽然老三是个好色且满嘴喷粪的流氓,但今晚如果没有他拼死挡刀,自己绝对逃不到这里。
这条刚刚被驯化的恶犬,现在还有利用价值,不能就这么让他死了。
“老三,算你命大,这里有上好的伤药。”
妈妈提着药箱走到客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刚才不是嚷嚷着要福利吗?只要你能挺得过碘伏消毒的痛,等我包扎完了,我说不定真的可以考虑,让你……”
妈妈故意拖长了尾音,用那种骨头酥的语气抛出诱饵。
然而,她的话音落下,整个客厅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老三那夸张的下流笑声,也没有他激动表忠心的豪言壮语。
“老三?”
妈妈眉头微皱,立刻转头看去。
借着昏暗的台灯光芒,妈妈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老三依然保持着刚才靠在沙上的姿势,但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此刻已经惨白得像一张纸,毫无血色。
脑袋无力地歪向一侧,双眼紧闭,原本紧紧捂着左臂刀口的大手也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鲜血,已经不知不觉间染红了大半个沙垫,甚至顺着沙的边缘,在地上积成了一滩刺目的血洼。
失血过多。
这个在街头火拼中硬扛了十几下闷棍、被砍了一刀的魁梧汉子,竟然在极度的放松和剧痛下,骤然陷入了深度休克!
“老三?!”
妈妈的心脏猛地一沉,跌跌撞撞扑到沙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触手滚烫!
极度的体力透支、加上被暴雨浇透后的高烧,以及刚才在越野车里那番疯狂的飙车逃亡中,伤口被反复撕裂拉扯,终于让这个铁打般的黑道悍匪彻底陷入了重度休克。
尤其是他左臂上那道替妈妈挡下的深可见骨的刀伤,以及后背被实心钢管砸出的大片紫黑色淤血,正不断地往外渗着骇人的血水。
“混蛋……刚才不是还嚷嚷着要看我换衣服吗?给我醒醒!”
妈妈咬着红唇,用力拍了拍老三的脸颊。
但老三除了喉咙里出极其微弱的闷哼外,根本没有任何转醒的迹象。
看着这个满身是血的男人,妈妈冰冷的美眸中,罕见地泛起了一丝微红的波澜。
其实,作为一名受过严格训练、潜伏在黑帮核心的卧底刑警,她打心眼里厌恶老三这种满嘴下流脏话、崇尚暴力的黑道渣滓。
在她的计划里,老三原本只是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炮灰工具。
可是,就在今晚,在这场十死无生的绝命杀局里,当秦叙白那个高高在上的主子毫不留情地将她出卖时,是老三,义无反顾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他不仅替她挨了刀子,甚至为了她,彻底斩断了在盛世集团十几年的退路。
“你这条贱命,今晚绝不能交代在这里。”
妈妈强行压下心中那一抹复杂的悸动,迅让自己恢复了冷静。
她半跪在沙前,顾不上满地的泥水和血污弄脏了自己的黑丝美腿,双手麻利地撕开老三那件被鲜血浸透的黑背心,露出里面惨不忍睹的伤口。
打开药箱,拿出碘伏、双氧水和止血药。
“嘶——”
当高浓度的双氧水倒在那翻卷的皮肉上时,剧烈的刺痛让深度昏迷的老三剧烈抽搐了一下。
妈妈眼疾手快,用那修长的双腿死死地压住老三挣扎的身体,双手沉稳而迅地清理着创面,撒上厚厚的消炎止血粉,最后用纱布一圈圈地将伤口勒紧、包扎。
做完这一切,妈妈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被雨水浇透的西装裙紧紧贴在身上,汗水混合着雨水顺着她精致的锁骨滑落。
她撑着沙的扶手站起身,微微喘息着,转身走进卧室,从柜底翻出了一床虽然陈旧但还算干净的厚棉被。
走回客厅,妈妈将棉被盖在老三身上,甚至还细心地把边缘掖紧。
做完这一切,妈妈跌坐在旁边的单人沙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夜,已经深了。
窗外的暴雨渐渐变成了淅沥沥的小雨。
这间位于城中村深处的廉价出租屋,隔音效果差得令人指。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外面的声音开始无孔不入地钻进妈妈的耳朵里。
楼下的深巷里,传来醉汉摔碎啤酒瓶的破口大骂声;虽然是顶楼,但天花板仍不时出弹珠掉落般诡异的吧嗒声;隔壁房间的电视机,正播放着午夜档模糊不清的购物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