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人死的悄无声息,还是他干爹夏福来报。
夏福满脸肃穆,站在垂拱殿内,向皇上遗憾道:“小的干儿子夏丰昨日醉酒口渴,一不小心跌入井中,到天亮才被人发现。”
“我还在他家搜到不少田产铺面的单子,好像是朝中官员所赠,这是账册名目。”
账册上的墨迹血迹还未干,大概率是连夜写的。
写完便喝酒坠井了,也是可惜。
皇帝点头:“葬了吧。”
“账册要彻查到底,看看是谁向你干儿子行贿。”
夏福立刻称是,小心退下去。
到了门外才滑落在地。
疯了吧,竟然为了守住那些钱财田地,竟然去宋家挑拨离间。
也就是失败了,要是真让夏丰做成功,自己也要去死!
夏福看看宫外。
这两个人的死只是开始,文昭国要血流成河了。
夏福从宫中出来,直接去了秦安巷夏丰家中。
他为夏丰干爹,多数时间自然是对方去他家,他鲜少过来。
昨晚带人来了一趟,但天那样黑,他心里又有事,自然没怎么看过此处宅院。
这会天亮堂堂的,很能看出此宅院的富丽堂皇。
要说在垂拱殿伺候的太监,夏丰有这样的住所也不奇怪。
但他不该真把这当做自己应得的。
一旦当做自己应得的,那上面查下来,便会激起人的愤怒,从而变得不理智。
就像那个经典笑话,有个人每日给乞丐一文钱,过了半年后不给了,乞丐十分愤怒,认为对方欠他每天一文钱。
自己这个干儿子夏丰便是这么想。
收受贿赂习惯了,拿人田地也习惯了。
一旦让夏丰停手,便是断他财路。
夏福叹口气,当年夏丰收那位梁进士的银子,想把人弄到垂拱殿做中书舍人,自己就提醒过他,以后不能这般猖狂,那次倒是退钱了。
可没过多久故技重施,帮人争夺田地。
明明皇上最近在做什么他也很清楚,但鸟为食死人为财亡,还真没错。
夏福走进宅子,只见院子里哭成一片的男男女女全都围着中间的棺材,周围摆着稀稀拉拉的魂幡挽索。
他刚进来,本来还在痛哭的众人瞬间围上来,嘴里喊着老祖宗,又是端茶又是倒水,无人再看中间的棺材。
夏福心道,揽了那么多钱财,最后还不是空落落的。
干爹怎么劝都不听,为着下面人奉承,为着有银钱可使唤人,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他这次过来,正是为了散财的:“家中如今谁主事?”
众人推搡了会,有个自称夏丰亲叔叔的中年男人出来,本家姓刘,人称刘五叔。
“就你了,把夏丰这些年田产铺面打理整齐,强取豪夺来的,低价买卖的,全都还回去。”
“若还有剩余,你们再分了。”
“这怎么行!”刘五叔立刻嚷嚷道,“都是夏丰多年来的积攒啊!”
夏福眼神冰冷:“是积攒,还是不义之财?”
“要不要看看杨阁老家?!”
其实杨阁老家也没好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