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曜安维持着脑袋被打偏的姿势,碎发下的眼睛,闪着阴鸷危险的寒光。
安玉宁收敛笑容:“曜安,做事前要想清楚自己能不能承担后果,放手。”
盛曜安眼神动摇。
伏在盛曜安怀里的岑毓秋闷闷出声:“盛曜安,我喘不过气了。”
盛曜安被烫般松开胳膊。
安玉宁瞅准时机,抓着岑毓秋胳膊把人拽起推到自己后面:“这才对,乖儿子,妈妈把人带走啦。”
盛曜安牙关紧咬,攥着拳,克制着目送人离开。
岑毓秋出了门,担忧地回望,穿过缓缓关闭的门缝,瞥见盛曜安正直勾勾盯着自己,仿佛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小孩,眼神委屈得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抱歉,你父亲才走,我来晚了。”安玉宁手搭上岑毓秋的背,关问,“在里面吓到没有?”
岑毓秋摇头:“盛曜安只是抱了抱我,他看起来很累。”
“这病发作起来不分昼夜,要耗费很多精力克制住自己,确实是累一些。”安玉宁也叹了口气,“之前每次易感期都要瘦得皮包骨,这次你的信息素液起了大作用,情况好多了。”
“不过,你这孩子也是,怎么那么大胆?”安玉宁点了下岑毓秋额头,“本想把你父亲打发走就放你出来,结果一开门看到你靠过去了。得亏曜安提前注射了信息素液,现在算是清醒能克制住自己,否则出了事该怎么办?”
“我……”
岑毓秋也委屈,你突然把我推进去,我也很害怕啊。可是,盛曜安僵在那,没什么生气,就像死了一样。
比起害怕,岑毓秋更多的是担心。
“算了,也怪我没提前和你说清楚。”安玉宁摸了摸岑毓秋发红的脸,“有点烫,跟我来注射抑制剂。”
“嗯。”岑毓秋垂着脑袋,任凭安玉宁拉着手僵自己拉走。
一针管抑制剂下去,岑毓秋身体里的燥热渐渐消散,脑子也清醒不少。
“在里面是不是被吓到了?心里骂我没?”安玉宁笑着调侃。
确实被吓到了,但没有骂人。
岑毓秋摇头:“您也是为了骗我父亲,做戏要做全,我懂的。”
“真乖,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乖。”安玉宁克制不住地揉揉岑毓秋的手,又捏捏岑毓秋的脸,“换作是我,一定会撒气把人揍一顿。”
岑毓秋哪被长辈这样亲昵对待过,可对方又是长辈,他又不好硬声对安玉宁说别这样,只能含糊不清地忐忑唤人:“安教授。”
“叫什么教授多见外,直接叫……”安玉宁硬生生把“妈”字咽下去,换了个不会把人吓跑的称呼,“叔叔吧。”
“那安叔叔,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嗯,你问。”
“盛曜安刚刚说我答应和他结婚,是怎么回事,他是误会了什么吗?”
“啊。”安玉宁发出短促的惊呼,“嗯,这个,可能要怪我。他不清楚外面发生的那些事,只听我说要去见你父亲,以为我是给他说亲去了吧。刚开始他让我别去,我就说是你答应让我们去见的,没想到他会想歪。”
原来是他答应盛母帮他处理和家里断绝关系那件事,被盛曜安误会成结婚了啊。但自己弟弟做的那些事,在盛曜安敏感易怒的时期,确实不好说出口。岑毓秋表示理解。
“放心,我会找时间和曜安解释清楚的。”安玉宁握着岑毓秋的手安抚,“就像我们之前约定承诺的,你是自由的,我们绝不会勉强你。”
“谢谢。”岑毓秋发自内心地说。
感谢盛家夫夫帮他脱离那个窒息的家庭,感谢他们没有强逼自己和盛曜安在一起。
“谢什么,走,我们去吃饭。”安玉宁拉着岑毓秋去餐厅。
“小岑来啦。”盛弘深堆着和蔼的笑,“来来来,坐这边。”
面对大佬,岑毓秋略显局促地叫了声“盛董”。
“又不是生意场上,叫盛董多生分,就叫我盛伯伯吧。”遥不可及的人瞬间拉近距离,此刻的盛弘深就像一位平易近人的长辈。
同所有长辈一样,盛父关问起岑毓秋的工作,岑毓秋认真回答,并就盛家公司改制方面深聊了起来。岑毓秋的想法逻辑清晰,颇有建树,听得盛父也不禁直起腰背打探更多。
安玉宁暗暗踹了人一脚,夹菜给岑毓秋:“工作工作,就知道工作,还让不让人家小孩吃饭了。”
盛父也才注意到,岑毓秋出于礼貌,一直在回话,没怎么动筷子。他抓了抓后颈,不好意思说:“小岑快吃饭,这道是你安叔叔亲自做的,尝尝好不好吃。”
席间,安玉宁还打趣说了些盛曜安小时候的糗事,问了些盛曜安在公司的表现,借着盛曜安这座桥梁,岑毓秋渐渐放开,到散席时已经没了不适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