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懿冬轻而易举压制住岑毓秋所有的挣扎,他粗喘着气,俯身冲岑毓秋比了个噤声手势:“嘘,我不想伤害哥哥,别闹。”
岑懿冬长指探到岑毓秋后颈腺体处粗暴撕去腺体贴,夹杂着木天蓼气息的白鼠草信息素沁出。
岑懿冬像闻到什么刺鼻恶心的东西,一脸嫌恶:“哥哥,你果然被标记了,是那个姓盛的alpha,对吗?”
“关你什么事!”岑毓秋趁着岑懿冬发怔,挣扎踹开岑懿冬。
然而,下一秒,待岑毓秋瞥到岑懿冬的脸,就凝滞住所有动作——
岑懿冬毁容了。
一道狰狞蜈蚣样的伤疤横贯他的鼻骨,合着那双布满红血丝的浑浊眼球、乱糟糟的胡渣和缭乱脏油的半长头发,俨然一个逃亡已久的亡命徒,格外可怖。
岑毓秋愣神喃喃:“你怎么……”
岑懿冬嘴角扭曲上扬:“我怎么会变成这幅鬼样子,我的好哥哥,你不知道吗?”
岑毓秋呆望着岑懿冬:“我?”
岑懿冬单手半掩住脸,痴痴低笑出声,在岑毓秋的惊惧不安中转为癫狂大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断断续续说着意味不明的东西:“我就说,哥哥怎么舍得伤害我,哥哥那么疼我,都是那个畜生,我绝对要杀掉那个畜生!”
岑毓秋听到“杀”字,瞳孔骤缩:“你要杀谁?”
“当然是那个姓盛的alpha。”岑懿冬情绪愈发激动,“哥哥别怕,我清楚是岑绍庭那个老东西把你卖给了那个畜生,哥哥不是自愿的,我会救哥哥的。”
岑毓秋脊骨一阵发凉:“谁说我不是自愿的?岑懿冬,我不需要你救。”
“你需要,需要!”岑懿冬像是癔症了般大喊大叫,“哥哥不要怕连累到我,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怕要失去的东西了,我一定会救出哥哥。”
说着,岑懿冬声音骤降,神情也柔和起来,像陷入了一场美梦,“然后,我们一起去个不被人打扰的地方,在一起,一辈子。”
“疯子。”岑毓秋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伸手揪住岑懿冬衣领,“岑懿冬,你听好,我有自己的alpha,永远不可能和你一辈子!你要是敢伤盛曜安,我绝对……”
“岑哥!”
身后忽地传来盛曜安的呼声,岑毓秋遽然转头。仿佛无数电影中的场景,盛曜安疾驰而来,近隔咫尺地冲他伸出手。
“盛曜安!”岑毓秋眸中霍地绽放出光,猛然推开岑懿冬去拽门把手。
其实,车行驶时门是锁死的,只是兄弟两人一个想逃一个想囚,都忘了。
岑懿冬的肩膀“砰”得撞到车门板,面部更加狰狞扭曲。他顾不得疼,扑上来锁住岑毓秋的脖子往后扯:“你疯了,跳车会死的!那个畜生就值得你这么做?”
咽喉被大力锁住,进气骤然减少,岑毓秋被憋红了脸,指甲深嵌进岑懿冬的小臂肌肉里扯拽着。
可岑懿冬似是麻木了感受不到痛,他的嘴唇附在岑毓秋耳边,如毒蛇吐信,丝丝说:“哥哥,你怕我,想他救你。哈,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我变成这副鬼样子全是拜他所赐!”
“不可能。”岑毓秋矢口否认,盛曜安绝不是这种人。
“我愚蠢的哥哥,你亲自来问!”岑懿冬暴戾扯住岑毓秋的头发,逼岑毓秋直视向盛曜安那张惶急无措的脸,“问,是不是他找墨国的□□想要做掉我!要不是上帝庇佑,我早在雨林里死无全尸!”
两车距离不远,岑懿冬暴怒的声音清晰传到盛曜安耳朵里。
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是斩下。盛曜安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压着怒气对峙:“岑懿冬,你有火气冲我来,别动你哥!”
岑懿冬哂笑出声:“看,他承认了。”
“岑哥,中间有误会,我会解释的,但不是现在,相信我好吗?”盛曜安的神色惶悚不安,似是怕极了岑毓秋对他失望。
岑毓秋垂下眼帘,鸦羽微颤。良久的沉默让身前身后两个alpha不约而同地心脏砰砰直跳,一个亢奋,一个惊惧。
“我的哥哥,这世界上只有我毫无保留地真心爱你。”自以为偷腥成功的岑懿冬眸中燃着火,兴奋不能自已地往岑毓秋掌心里塞了个冷硬沉重的东西。
岑毓秋的眉心遽然一跳。
是枪,岑懿冬居然有枪,这是国内啊!
岑懿冬说要杀了盛曜安不是气话,是真有这个谋划!
岑懿冬放松对岑毓秋的钳制,双手把住岑毓秋持枪的手冉冉举起对准盛曜安。他解开保险栓,压着岑毓秋的手指缓缓扣下扳机:“哥哥,你心中所有的恨都可以肆意发泄出来,别怕,有我陪你背负。”
盛曜安望着垂着头不声不语的岑毓秋,眼眶猝然发酸:“岑哥。”
岑毓秋豁然闭上眼睛,掌心骤然收紧,羸弱的身躯里不知道从哪迸发出巨大的力量,蛮横扭开枪口。
“砰——”
子弹出膛,擦着前座司机的耳廓径直射穿挡风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