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一张照片都看得极其认真,恨不能用眼睛把那些定格的画面刻入心里,仿佛这样就能拥有以前的商聿年。
商聿年怕他累到眼睛,从身后抱着哄他睡觉,但是看到那副专注的神情,他又有些不忍打扰,便选择静静地陪着他。
鹤愿指着一张孩童时期的照片,新奇地侧过脸看商聿年,“这张好可爱。”
照片上的商聿年刚满六岁,婴儿肥还没褪去,画着两个红脸蛋,一脸淡定地站在镜头前,活像个被换了芯的年画娃娃。
这个妆是宋寅给他画的,画完全家人除了商叙,都捂着肚子笑了好久,不过后面商聿年就再没给过她这种机会。
继续往后翻,相册里按时间收集了商聿年孩童时期到大学的系列照片。
“这张我在学校的表彰墙上见过,是你高二那年物理学科竞赛获一等奖的照片。”
照片上商聿年淡然地看向镜头,头发剪得偏短,脸上还带着些许少年的青涩稚嫩,但身上散发的沉稳气场已初具雏形。
这张照片是学校拍的,商聿年印象不算深了。
鹤愿竟然知道,还记得这么清楚,商聿年挑眉看向他。
原来商聿年并不知道鹤愿和他读的同一所学校,鹤霄和商聿年从小学到高中做了十二年的同学,虽然知道鹤家收养了一个孩子,但商聿年并没见过。
那时商聿年读高二,鹤愿还在上四年级。
鹤愿经常会去高中部的表彰墙看商聿年的照片,也会满心憧憬地在人群中搜寻商聿年的身影,但是商聿年似乎不太喜欢出教室,一个月里他顶多能远远地见到一次面。
商聿年用手背蹭了蹭鹤愿的脸颊,“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鹤愿弯了弯眼睛,“一年级,你把我从废弃器材室救出来的时候。”
商聿年的眉心动了动,似乎又有某段被时光掩盖的记忆即将被洗去铅尘。
是一个临近放学的下午,读一年级的鹤愿被鹤霄带着几个同学拽着书包拖进了废弃器材室。
被拖进去的原因,鹤愿也不知道,可能是他哪里惹怒了鹤霄,也可能是鹤霄一时兴起觉得好玩。
这样的事,在鹤家时常上演。
废弃的器材室在学校最边上的大楼,又是最后一节课,几乎不会再有人来这里。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没有窗户的器材室陷入一片漆黑。外面的嬉笑声被中断,鹤愿只能听见自己徒劳的拍打声。
器材室里堆满了器械,空间狭小逼仄,灰尘扑满鼻腔,浓重的压抑,使鹤愿犹如置身回了那个暗无天日的仓库。
黑暗将他包裹,耳边仿佛能听见压抑绝望的啜泣声,而门的外面像是随时都会进来戴着口罩的凶狠男人。
鹤愿抱腿缩在角落,恐惧到麻木地闭着眼。
直到有脚步声停在门外,鹤愿睁开眼睛,一道光照了进来。
来人逆着光走向他,那张脸在黑暗里一点一点清晰。
鹤愿在看清那张脸后放大了瞳孔,他一眼就认出了商聿年,是那个给他擦脸的漂亮大哥哥。
商聿年放下手里的球拍,一如初见那般向鹤愿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