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进来照到涂景林身上,浮白的脸更没血色,明亮的光线使他用力眯了眯眼。
满地酒瓶,一片颓然。
鹤愿提起垃圾桶,弯腰挨个捡地上的酒瓶。
涂景林就看着他捡,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房间里只有玻璃瓶碰撞的清响。
捡起最后一只酒瓶,涂景林缓缓开口,“我妈走了。”
语气平静得像在述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眼睛却骗不了人,它在哭。
“她生我只为要涂家的名份,带我进涂家为求一个涂家夫人的头衔。直到她死也没得到,半生都困在了涂家的小院里。昨天下午她突然就走了,连场像样的葬礼都没有,一夜之间变成一捧黄土,就好像从没来过。”
涂景林嘴角勉强勾着笑,泪痕却在光线下明晃晃的刺眼。
“她恨涂家也恨我,我早就接受了有母亲不爱自己孩子的事实,可她走了,我好像就什么都没有了。”
涂景林拿着手里的酒瓶往嘴里倒酒,却被一只手稍用力地拿走。
鹤愿坐到他身边,望向窗外的高楼大厦,几只飞鸟掠过的痕迹,还不等风吹就散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一个失去母亲的人,他是被父母抛弃的人,早就是孑然一身。从没感受过亲情,因此他贫瘠的想象里想不出失去至亲是什么滋味。
他能做的是给出自己的肩膀,让同样是浮萍的涂景林暂时依靠。
“人人都笑我的身份,但我并不怪她。有时候我也在想,要是我也能恨她,我是不是会好受些。”
涂景林找不到的答案,鹤愿也不会知道。
两人就这样在房间坐到晚上,灯一直没开过,日月更迭,夜色堆满房间,清亮的月光倾泻而来。
商聿年今晚要回老宅,鹤愿也不急着回公寓。
酒店服务员送来餐食,鹤愿去开门,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从隔壁房间出来。
“真不留我?”
房间里的女人生得明艳,嫣然一笑,“晚安,纪总。”
“好吧。”
被拒绝的纪淮退出房间,就与隔壁房口的鹤愿打了个照面。
“小愿弟弟?”
还以为是商聿年带着鹤愿出来找情趣,纪淮嘿地一笑,走过去探头往房间里看,正对上闻声走出来的涂景林。
不由得一惊,“什么情况?”
端着餐食的鹤愿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纪淮,见纪淮那副明显有所误会的神情,鹤愿用咳嗽掩饰尴尬。
“纪淮哥,这是我朋友涂景林。”
鹤愿端着餐食往旁边侧了侧,给纪淮和涂景林让出空间。
纪淮的名头也不比商聿年小多少,作为汀澜市的娱乐大亨,圈内众多一线明星都在环星旗下,花边新闻不断的汀澜晚报头条常客,涂景林自然不会不认识。
涂景林对这类花花公子没有好感,碍于对方的身份,他还是礼貌打了声招呼,并解释,“阿愿只是来看望下我,还请纪总别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