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那个大哥哥会拉他起来,给他擦干净脸和手,还给他贴了一张可爱的创可贴。
走之前摸了摸他的脑袋,那种触感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早点回家吧,小朋友。”
鹤愿站在原地愣了很久,望着大哥哥手臂下露出的小狗尾巴,迷茫极了。
他没有家,该回哪里呢?
他只能在街上东躲西藏,被人发现送进警局,后来警察把他送去了福利院,没过几天就被来福利院的鹤霄选中,带进了鹤家。
进入鹤家,是鹤霄给他取了这个名字。但在此之前,他也没有名字,大概是那户人家生下来就没打算养,所以直接就没取名。
他也曾一度为自己的卖身钱耿耿于怀,小时候以为两千块很多,直到他长大赚到两千块时,才发现拿在手里只有那么一点厚度。
原来不被爱的小孩只值两千块。
鹤愿语气平静得仿佛在叙述别人的故事,说到这里有些想笑。
商聿年一直注视着他。
原来那个小朋友就是鹤愿,原来他与鹤愿早在十四年前就有过一面之缘。
只不过,对于商聿年而言稀疏平常一天,是年仅五岁的鹤愿逃出牢笼的日子,所以他自然而然模糊的记忆,却被鹤愿铭记于心。
鹤愿仰脸看向商聿年,黝黑的瞳仁里印着小小的商聿年的脸,泛着细碎的光芒。
“商聿年,我逃出来的那天能遇见你,我觉得好幸运。”
商聿年望进他眼里的湖泊,轻声问,“为什么?”
这双眼睛与模糊记忆中的小男孩慢慢重合,逐渐清晰明朗,时间褪去了莫大的惶恐与无助,可眼里的笑意仍不够踏实。
“因为你对我好。”
鹤愿捧着商聿年的脸,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笑着:“再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了。”
不过是一点小小的善意,对鹤愿而言却弥足珍贵,这让商聿年生平第一次产生莫大的无力感。
他眉心皱得厉害,唇瓣用力抿了抿,一种说不出来的心疼翻涌而出,堵在喉咙发不出声来。
只是手扣着鹤愿的脑袋,与他额头相抵,闭了闭眼。
鹤愿蹭了蹭商聿年的额头,小声说,“其实,我羡慕了毛团好多年。”
羡慕它被带回家,羡慕它被人爱。
不像他,辗转福利院住进鹤家,也不过是踏入另一座牢笼。
在此刻,商聿年终于明白了鹤愿在害怕、无助、意识不清时说出口的那句,“别不要我……”
那个年仅五岁的小孩被亲生父母抛弃,只因陌生人随手的一点温暖,支撑着他度过漫长寒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