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沈夜从卫生间出来,他身形矫健,步伐轻盈。一眼便看到林砚脸色不对,原本柔和的眼神瞬间变得关切起来,快步走到床边,轻声问道:“怎么了?”
林砚喉咙干涩,声音略带沙哑:“魏组长让我去省厅。出事了。”
沈夜盯着林砚的眼睛,目光中透露着坚定与沉稳。他沉默了一秒,如同在这短暂的瞬间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然后说道:“我送你。”
省厅,魏组长的办公室。林砚轻轻推开那扇厚重的门,一股沉重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看到魏组长正静静地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身影显得有些落寞。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洒在他那花白的头发上,仿佛岁月这把刻刀在他身上留下了更深的痕迹,整个人看起来瞬间老了十岁。
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文件,纸张有些褶皱,仿佛被人反复翻阅过。旁边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像是一个个燃烧殆尽的希望,弥漫着浓浓的烟味。
“来了?”魏组长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皱纹似乎在这一瞬间又深了几分,脸色铁青,眼神中透露出疲惫与忧虑。
林砚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出什么事了?”
魏组长看着林砚,目光深邃,似乎在斟酌着每一个字。他沉默了几秒,这几秒仿佛漫长的几个世纪,然后缓缓说道:“三个人。失踪了。”
林砚只觉得手上的肌肉不自觉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蔓延开来。
魏组长将三份文件推到林砚面前,文件的纸张在桌面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命运的低语。
林砚缓缓翻开文件,目光逐一扫过。第一个,是省厅的一位老警察,他在警队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经验丰富,去年刚调来专案组,本想在新的岗位上继续发光发热;第二个,是技术科的一个年轻女孩,才二十五岁,青春洋溢,脸上总是挂着灿烂的笑容,刚刚步入婚姻的殿堂,生活充满了希望;第三个,是看守所的一名狱警,四十多岁,为人老实巴交,工作勤勤恳恳。这三个人,看似毫无共同点,唯一的交集就是——他们都接触过“惊蛰”的案子。
魏组长声音沙哑,仿佛被岁月和压力磨去了棱角:“三天前,他们还在正常上班。两天前,就再也没出现过。电话打不通,家里也不见人,监控里更是毫无线索。”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无奈和自责,“就像蒸发了一样。”
林砚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文件,关节泛白。他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方景天。他知道,这个恶人开始动手了。
魏组长看着林砚,目光复杂,既有担忧,又有一丝警告:“林砚,下一个,可能就是你。”
从省厅出来,林砚站在门口,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那天空仿佛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沈夜的车还停在老地方,车身在清晨的微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看到林砚出来,沈夜立刻从车上下来,他身姿挺拔,步伐坚定,快步走到林砚身边。他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伸出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地将林砚拉进怀里。
林砚靠在他的肩上,闭上眼睛,仿佛在这温暖的怀抱中寻找一丝慰藉。沈夜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如同催眠曲一般,传递着无声的安慰:“没事。”
林砚没有说话,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心里五味杂陈。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异常沙哑:“三个人。失踪了。”
沈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轻柔的拍打节奏。
林砚接着说:“方景天开始动手了。”
沈夜没有说话,只是将林砚抱得更紧了,仿佛想用自己的力量为他抵挡一切危险。
回家的路上,车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沈夜一只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一直紧紧握着林砚的手,似乎只要这样,就能给林砚足够的力量。林砚靠在副驾驶上,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被巨大的恐惧和压力填满。
车终于缓缓停在家楼下,林砚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那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是一个陌生号码。林砚深吸一口气,缓缓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像是一个和蔼的长辈在轻声交谈,但林砚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方景天。
“我给你一周时间考虑。”方景天的声音不紧不慢,仿佛在讲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周后,如果你还不愿意加入我,我就从你身边的人开始。”
林砚只觉得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愤怒和恐惧在心中交织:“苏晴、周晓阳、马库斯、周若云——你有很多在乎的人,不是吗?”
林砚声音沙哑,带着愤怒和威胁:“你敢动他们——”
方景天却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电话里显得格外阴森:“林砚,你以为你能阻止我?”
电话挂断了,林砚握着手机,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沈夜看着他,心疼地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林砚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
晚上,沈夜在厨房忙碌了许久,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色泽红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清炒时蔬翠绿欲滴,仿佛带着春天的气息;番茄蛋汤热气腾腾,上面飘浮着金黄的蛋花。这些都是林砚爱吃的菜,每一道都饱含着沈夜的关心和爱意。
但林砚却没有丝毫食欲。他坐在餐桌前,眼神空洞地看着那些菜,筷子静静地摆在一旁,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