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谢谢。”
张志和没有回答,只是手臂微微收紧,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不用谢。
我陪你。
千言万语,都藏在这一个拥抱里。
陆沉慢慢从他怀里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站起身,再次走到水边。水面平静,波光点点,仿佛刚才那场崩溃从未发生。
他望着那片水,声音依旧沙哑,却稳了很多,也释然了很多:“爷爷,你在这儿了。”
风吹过来,水面泛起细碎的波纹,像是一声轻轻的回应。
他站了一会儿,终于转过身,往车子的方向走去。张志和始终一步不离地陪在他身边。
走到车边,陆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水还在那里,在月光下亮亮的,安静而温柔。
他看了很久,像是在和爷爷做最后一场告别。
然后,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张志和跟着坐进副驾驶。
车发动了,轻轻掉头,往回路开去。
开出一段距离,陆沉下意识抬眼,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片水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点光亮,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缓缓收回目光,目视前方。
眼睛依旧是红的,脸上还带着哭过的痕迹,心里依旧是疼的。
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很稳。
路还很长。
但这一程,他终于送完了。
泄洪
车子驶回旅馆楼下时,夜色已经沉透。雨后的空气凉润干净,满地浅浅水洼映着月光,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陆沉停好车,指尖还残留着撒骨灰时的轻颤,一身衣服被雨水和泥水浸得半湿,贴在身上,透着刺骨的凉。
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吊灯,一开门,闷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张志和先把空骨灰盒轻轻放在桌角,又从包里翻出两套干净衣物,语气平稳:“先洗澡换衣服,别着凉。”
陆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一路的情绪宣泄早已耗光了他所有力气,此刻他只想先把这身湿冷彻底褪掉。
张志和先走进卫生间,水流声不大,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回荡。十几分钟后,他擦着半干的头发出来,一身棉质t恤,整个人温和松弛,身上带着热水与皂角的干净气息。“水温刚好,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