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马车被车夫前走,露出后面的冬青一行人,那女子看过来,“几位是?”
&esp;&esp;“随行的几位术士,自己人。”尹新雨扫了他们一眼,“这是静卢城的城主,庾千秋。”
&esp;&esp;池南抱剑拱手,“折云宗池南,见过城主。”
&esp;&esp;沈秋溪也笑着拱手,“仙人顶沈秋溪。”
&esp;&esp;“同仙人顶,柳又青。”
&esp;&esp;“贺兰烬。”
&esp;&esp;“冬青。”
&esp;&esp;“原来是大宗门的术士,怪不得早到了这么些时日。”庾千秋笑道,“府内准备了接风宴,还望诸位不要嫌弃。”
&esp;&esp;庾千秋引着众人进门,府邸装潢简朴,下人甚少,因此十分安静。
&esp;&esp;穿过一条垂挂枯藤的曲廊,便是城主府的内院。
&esp;&esp;院内堆着许多杂乱的木块铁块,劈柴用的斧子扎进树桩,周围还散落着密密麻麻未清理的木屑。另一侧墙角摆放着一架巨大铁器,旁边的铁桶里放着十余根半个小臂粗的铁箭,冬青细细打量,觉得像是把床弩。
&esp;&esp;庾千秋领着众人进屋,餐桌前摆着几道冒着热气的菜,都是些新鲜时蔬蒸炒而成的家常小菜,虽不是什么珍馐,却也足可见主人的用心。
&esp;&esp;她为尹新雨拉开主座,而后叫下人添了五副碗筷,招呼冬青几人入座,“都是些小菜,诸位别拘着。”
&esp;&esp;冬青坐在池南与柳又青中间,正好对着大门,抬眼便可以窥见院落中那黑铁巨兽。
&esp;&esp;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因为方才一路走来,见到不少人家门前都挂着铁弩或者木弩,那些弩箭有的崭新锃亮,有的已经腐朽生锈,似乎很久没有用过。
&esp;&esp;而一般的城池,是不允许百姓家里留有弩箭这种军械的。
&esp;&esp;她盯着那铁器出身,手中夹着一筷子蟹酿橙悬在碗上,维持着这个姿势半晌未动。
&esp;&esp;池南余光瞥见身侧的人影一动不动好久,放下筷子,手伸到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腿侧。“看什么呢?”
&esp;&esp;他那个角度除了院子光秃的地面外什么都看不见,见她看得出神,他也起了好奇心,向她那边挪了挪身子,看到了那惹人注目的铁器。
&esp;&esp;“庾城主,请问院中那铁器是什么?”他一向心直口快,便直接开口询问。
&esp;&esp;“那是改造后的床弩,一次可发十支。”庾千秋道,“自从主君帮我们夺回城池后,静卢城便在城防上颇为用心。匠人们精于制作武器,发现弩箭可在远距离射杀妖物,且比弓箭威力更大,便做了这架可以用在城楼上的大型弩箭。”
&esp;&esp;“那家家户户的弩箭,都是城中统一发配的吗?”冬青问。
&esp;&esp;庾千秋点头道,“不错,若有朝一日妖物突入城门,百姓也能有防身之物。”
&esp;&esp;这一座城,便是尹新雨口中的,对付九衢尘的力量吗?
&esp;&esp;冬青用完膳,便提出出去走走,池南二话不说,拎起剑便跟了上去。
&esp;&esp;两人路过一个叫铸兵坊的地方,铁铸的高墙结着霜,半敞的大门里隐隐传出打铁的声音。
&esp;&esp;见冬青脚步有所停留,池南偏了偏头,“进去看看?”
&esp;&esp;冬青点头,“走。”
&esp;&esp;进门首先看到的是一院子的铁器,不只有家家户户的弩箭,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应有尽有,她拎起一柄陌刀随手舞了两下,刃风凌厉。
&esp;&esp;“好刀。”
&esp;&esp;冬青刚将其放回原处,通往后院的窄道上便传来鼓掌的声音。
&esp;&esp;一个穿着浅褐色粗布衫的妇人从堆积如山的铁器后拍着手绕出,她绾着简单的垂挂髻,系着襻膊,在数九寒冬裸露着小臂,穿着蒲鞋,却仍面色红润,爽朗大笑。
&esp;&esp;“小姑娘刀法不错!”妇人走上前拍了拍冬青的胳膊,拍得她一个趔趄。
&esp;&esp;冬青站直了身子,暗自与大娘铁打一般的臂力较劲,显得声音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大娘,这里是什么地方?”
&esp;&esp;“这里哦,造兵器的嘛!”妇人拉起她的手,将她往内院带,“我方才看着你们跟着主君的马车啦,带你见识见识!”
&esp;&esp;冬青几乎是被拖拽着往前,方才蓄的力在大娘的铁钳下烟消云散,只能快步跟上,以免摔个跟头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