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红豆姐姐,我叫怀珠。”庾韫玉握住她的手。
&esp;&esp;柳又青感觉自己心要化了。
&esp;&esp;有了柳又青一马当先,其他人自然也没有充耳不闻的道理,便纷纷走过来,同庾家兄妹见礼。
&esp;&esp;庾韫玉今年二十有一,庾怀珠则刚过及笈之年。都是同龄人,自然很快就唠开了,逍遥门其余三人把冬青的份也唠了,她便站在一边,听几人谈笑风生。
&esp;&esp;从交谈中,她得知庾家兄妹二人原本不随母姓,三年前那场战事中,庾千秋的丈夫不管百姓死活,要举家逃难,被庾千秋当场休了,那男人也因为自己逃出城去死在了妖族手下,此后庾家兄妹便改随母姓,入庾家族谱。
&esp;&esp;兄妹俩幼时便展现了木匠方面的天赋,方才匠人拿给冬青的图纸便是庾怀珠所画,因着庾怀珠从小体弱,通常由她画完图纸,庾韫玉拿去做第一版实物,调整到各方面最佳后拿去给城中的铸兵坊批量制造。
&esp;&esp;庾韫玉兴冲冲地把手中图纸展开给众人看,那是一把长枪,“怀珠设计的,怎么样,厉害吧!”
&esp;&esp;庾怀珠在一旁赧然拉着他的袖子,让他不要多话。
&esp;&esp;“臭小子!”庾千秋把方才冬青锻造的那把弩抛了过来,弩在空中划过一道饱满的弧线,被庾韫玉稳稳接在手中。
&esp;&esp;庾韫玉最开始是做木的,三年前转为铁匠,时间虽不长,但对他这种天才来说却也足够,这把弩已入手他便双眼一亮,“这谁做的?”
&esp;&esp;众人不约而同的向身旁撤一步,露出一直没有吭声的冬青。
&esp;&esp;她不得不出声,“是我。”
&esp;&esp;他捧着弩上前,声音因为急切而颤抖,“成为术士就能打出这种品质的弩吗?”
&esp;&esp;“不是。”池南抱臂看了眼冬青,笑道,“她特殊些。”
&esp;&esp;庾韫玉眼里的光暗下去,却又在顷刻间恢复原状,他将弩握紧,对冬青作了个揖,“冬青姑娘,鄙人不才,还望姑娘多加指点!”
&esp;&esp;冬青愣在原地,指点?她有什么可指点的?
&esp;&esp;庾怀珠伸手摸了一把弩,“冬青姐姐,我也有些问题想要请教,可以吗?”
&esp;&esp;“这……可以是可以。”
&esp;&esp;但她实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教的。一来二人不是术士,二来就算是术士也未必能看见灵,可她偏偏是靠灵的方式锻造弩的。
&esp;&esp;庾怀珠似乎看出冬青的迟疑,动作轻柔地握住她的手,“冬青姐姐,我想带你去我跟哥哥的书房看一看。”
&esp;&esp;对着这样一双真诚的眼,冬青实在难以拒绝,“好。”
&esp;&esp;她随庾家兄妹来到“书房”,说是书房,其实整间屋子大半空间被一张长桌和一大块空地占据。长桌上整齐摆放着文房四宝和摞成小山的卷轴,玉色镇纸压着一张未完成的图纸。空地边背篓里放着各种各样的工具,想来应该是庾韫玉做木工用的地方。书架三面环抱,摆满了书和卷轴。
&esp;&esp;冬青踏进屋内,屋里温暖如春,因为冬日庾怀珠咳疾复发,因此庾韫玉将地面打扫得一尘不染,以免妹妹吸入灰尘。
&esp;&esp;兄妹俩自然地为冬青介绍室内陈设,态度殷切,让冬青陷入了一边觉得自己入了狼窝,一边暗责自己不该这么想的困境。果不其然,在屋里走了一圈后,庾怀珠便伸手将冬青按在长桌前的软椅里,摊开了那把□□,扑扇着大眼睛问她,“可以吗?”
&esp;&esp;于是这一请教便请教了一下午。
&esp;&esp;天色铅灰,厚厚的云层低垂,萧瑟寒风吹起地上的枯叶,支离破碎的枯叶在空中盘旋片刻落地,被一双锦靴嘎吱踩中,碎了个彻底。
&esp;&esp;池南站在门外,隔着虚掩的门缝见冬青手上拿着一条细长的东西,庾韫玉手撑着桌子俯身与她说着什么,庾怀珠靠在她身边,时不时插上两句。
&esp;&esp;池南直到晚饭时才再次见到冬青,他正要坐到她身边,却被两人捷足先登,害得他只能悻悻坐在贺兰烬身边。
&esp;&esp;而害他落得如此田地的庾家兄妹正一左一右坐在冬青身边,距离挨得极近,庾韫玉不停为冬青布菜,殷切地说个没完。
&esp;&esp;“再用力些就断了。”沈秋溪适时地拍了拍池南手臂,指了指他手中握着的竹箸,脆弱的细竹已经被他捏的弯曲,仿佛再稍微一用力就要齐腰断裂。
&esp;&esp;“我吃好了,出去透透气。”池南放下筷子,起身离席。
&esp;&esp;正和庾千秋交谈的尹新雨淡淡望了一眼他的背影,而后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将庾千秋斟的酒一饮而尽。
&esp;&esp;冬日昼短,此刻天已全然黑了下来。池南漫无目的地走在长街上,忽然感到鼻尖一点冰凉。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