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两条咆哮的毒蛟,在触及那道模糊轨迹的瞬间,如同被消抹的画卷,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
&esp;&esp;席子昂脸上的狞笑僵住,眼中充血睁大,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将他淹没。他想抵挡,却发现身体血液被一股无形的怪力牵引着翻滚起来,体内的灵如迅猛生长的藤蔓,将他死死扎在原地。
&esp;&esp;“弗……”
&esp;&esp;“如”字尚未出口。
&esp;&esp;模糊的轨迹掠过他的身体。
&esp;&esp;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席子昂整个人,连同他身上的护体灵光、手中的法器、甚至他脸上的惊恐表情,都如同风化的沙雕,从中心开始,寸寸瓦解、消散,化作最细微的尘埃,混入漫天风雪之中,再无痕迹。
&esp;&esp;一剑,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esp;&esp;挥出这一剑,冬青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后退,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口中涌出鲜血。
&esp;&esp;弗如仙师终于动容,看向冬青的目光不再是漠然,而是带上了一丝惊异与好奇。“你……倒有趣。只可惜……”
&esp;&esp;他抬步,缓缓向冬青和池南走来。灰白长剑再次抬起,杀意弥漫。
&esp;&esp;冬青提剑挡在池南身前,呼吸粗重,仿佛只要弗如再动池南一下,她就要跟他同归于尽。
&esp;&esp;就在这时,头顶传来漠天鹰愤怒的长啸与猛烈的撞击声!漠不鸣正在外面疯狂冲击着因为冬青闯入和席子昂死亡而略微不稳的法阵。
&esp;&esp;冬青看了一眼气息微弱、面如金纸的池南,又看了一眼步步逼近、无可匹敌的弗如。绝望之中,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
&esp;&esp;傀儡印!临时傀儡印!如果……如果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
&esp;&esp;她猛地扑回池南身边,不顾他胸口可怕的伤势,颤抖着咬破自己的指尖,又强行掰开他紧握的、冰冷的手,用染血的指尖,在他掌心飞快地画下一个复杂的血色符印,同时将自己仅剩的真气与意念疯狂灌入。
&esp;&esp;“池南……池南!听我说!”她贴在他耳边,声音支离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让我……给你下印!快!答应我!”
&esp;&esp;池南涣散的瞳孔微微转动了一下,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esp;&esp;但下一刻,冬青感觉到,他冰冷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她的指尖。
&esp;&esp;够了!
&esp;&esp;冬青滚烫的血泪滴在他脸颊上,血色符印光芒大盛,瞬间没入池南掌心。一根极其纤细、却凝实无比的血色红线,自池南的心口蜿蜒而出,另一端精准地缠绕上了冬青右手的小指,打了个死结,旋即隐没不见。
&esp;&esp;几乎在红线隐没的同一刹那,漠不鸣终于撕开了法阵一角,巨大的鹰爪探入,不由分说,一把捞起冬青和奄奄一息的池南,双翼爆发出刺目银光,挣脱法阵的束缚,向着远天疾遁而去!
&esp;&esp;弗如仙师立于渐渐崩散的法阵中央,并未追击。他望着漠天鹰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地上断裂的血镝,以及席子昂消散处空无一物的地面,脸上无悲无喜,只有深潭般的莫测。
&esp;&esp;冬青死死捂着池南的心口,“游芷……漠不鸣,你带着池南去不归海找游芷!快!”
&esp;&esp;现在只有游芷能救池南!
&esp;&esp;“好!”漠不鸣立刻朝西振翅疾奔。
&esp;&esp;冬青从衣襟里拿出一条染血的、编的七扭八歪的剑穗,颤抖着手系在无相剑上。“对不起……本来想编得好看点送给你,告诉你我半妖的身份,告诉你我也喜欢你……可我总是晚一步……”
&esp;&esp;她看着脸色愈发苍白的池南,将无相佩在他身上,俯身,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血气的吻。而后拍了拍漠不鸣的背,纵身一跃!
&esp;&esp;“小殿下!你去哪?!”
&esp;&esp;冬青在猎猎寒风中伸出手,传送光门在她下方打开。师兄他们至今都未赶到,定是出事了。
&esp;&esp;传送阵的光芒将冬青吞没,空气中只余她最后的话音。
&esp;&esp;“仙人顶!”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小刀一下,但大家放心,本文是he!
&esp;&esp;
&esp;&esp;◎“不回来,让我看着你们死吗?”◎
&esp;&esp;凌源罗岛。
&esp;&esp;贺兰烬在与冬青他们分开后,便被毕水“请”了回去。
&esp;&esp;此刻温暖的岛屿上艳阳如春,青光阁后面的祠堂内却阴冷刺骨,贺兰烬跪在地上,寒气找到了热源,针扎一样钻进膝盖里取暖。
&esp;&esp;流油“喵”的一声窜到他脚边,在他身边闻了闻,似乎没有闻到曾经那熟悉的气味,迟疑着蹭回毕水脚边。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