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宥听懂了,但又没有完全听懂:“所以你找苏弋水,想让他参加?唱歌还是跳舞?”
“是……钢琴。”沈盼延有些犹豫,“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我知道小水现在讨厌弹琴,但是我…我还是想问问他。”
讨厌?这个字眼成功引起了池宥的注意:“为什么讨厌?”
“啊,你不知道吗?”沈盼延紧了紧手里的宣传单,“我以为他那天带你回他旧屋,是告诉你了。”
池宥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他如实道:“他只是带我去找一些东西。”
沈盼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池宥倒是很好奇苏弋水为什么会讨厌弹琴,但他不想现在就从沈盼延嘴里问出来,相反的,他更想苏弋水主动和他说。
他回过神,问沈盼延:“还有一个节目是什么?”
“哦,是唱歌。”沈盼延翻了翻手里的宣传单,“本来这个节目已经定好人选了,是一个得过奖的学长,但昨天他突然家里有事,恐怕最近几个星期都来不了学校了。”
池宥点点头,他第一反应其实是觉得既然苏弋水早就不弹琴了,又何必再在他面前提起,但他看着苏弋水家里那些奖杯,却总觉得另有隐情。
不知怎的,池宥居然答应了沈盼延等找到苏弋水,会跟他提一提这件事,刚刚带着他来到这里,他注意到苏弋水看着那架钢琴出神,心里也更加确定,他其实并不是对钢琴失去兴趣。
可现在问他,他却又毫不犹豫地拒绝。池宥看出来他现在心情恐怕不是很好,于是对沈盼延使了个眼色,打消了再劝说的念头。
“那就不参加。”池宥想了想,决定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你想不想看点别的节目?”
混乱
“别的?”苏弋水随口道,“你要弹琴?”
池宥抿嘴笑起来,苏弋水不得不承认这人笑起来真是好看极了,尤其是当他定定的看着某一个人就这样笑的时候,苏弋水总会生出一种别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居然会让他觉得,哪怕一秒钟之前他仍觉得郁闷伤心,可是在这一瞬间之后,就都好了。
池宥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眨眨眼道:“我唱首歌吧。”
他话音刚落,沈盼延就举手赞成:“可以!我让人给你拿麦。”
他说完屁颠屁颠跑去舞台另一边,跟社团的另一群人说了几句话,就有人从后台拿出了一支麦克风。
池宥走上台,接过麦克风,固定在麦架上,调了一下高度和角度,拧紧旋钮,还向沈盼延要了一个海绵罩,熟练地套上去。
他回头向沈盼延耳语了几句,再转过身时,单手握住麦克风底部,微微俯身试音。
“test,one,o,three。”
池宥的声音响起,没有刻意压低或提高,是让人非常舒服的声线。
他做这一切时都这么自然,就好像他曾无数次站在台上唱过歌。
苏弋水站在台下,看着他,微微怔神,在池宥扭头向沈盼延点头示意时,慢慢走到第一排观众席坐了下来。
一阵前奏悠然响起,苏弋水有些意外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一下子便听出来,这是一首英文情歌,叫《let》。
也是恰好,苏弋水之前弹过这首歌,虽然这首曲子并不流行,但他一直很喜欢,因此前奏一出来,他就听出来了。
当池宥温和有磁性的声音顺着拍子响起来的时候,整个礼堂里讨论的人都渐渐安静了。
“deepnightstreetrner,dkhallwaydi(深夜街角黄昏楼道)
ietyouandyourfatteararksonyourbri(碰见你和你不明显的泪痕)
itredsofthedayonceaga(让我又想起那一天)
whenikissedthernersofyourbeautifuleyes,crinthen(把你吻到发红的漂亮眼角)
…………
当年苏弋水为了弹好这首歌,当时听了很多遍原唱,不得不承认这首歌虽然不火,但想要唱好真的需要一定技巧。
这首歌是有些抒情的rnb,因为它的曲风不流行,歌手也不出名,因此一直很小众。但这并不代表它很好唱。至少并不好弹,苏弋水练了半年才练好。
他以为自己过了这么久,早该逐渐忘记那段旋律,可池宥嘴里唱出来的每一句,他几乎都能想象到自己的手指该按在哪一个琴键上。
池宥一边唱着,一边看向台下的苏弋水,看见他也望着自己,于是不明显地笑了一下。
他唱的很好听,苏弋水甚至觉得他的音色配上这首歌的调子有一种很独特的感觉,似乎天生就是为它准备的一样。
这样的感觉会让他觉得自己回到了那个自己练习用的琴房,还有那些摸起来微微凉的琴键。
很温柔,如风如雨,却远比风雨更让人刻骨铭心。
苏弋水很安静地听着,期间没有分出注意力给其他事物,就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他,和台上那个人。
等到尾声彻底落下,池宥才放开麦架,朝台下的人笑了笑,似乎还狡黠地朝他眨了眨眼。
舞台上的灯光全都洒在他一个人身上,太阳一样。
池宥勾唇走下台时,安静的空气才忽然被掌声填满。
就像是梦里的人们突然惊醒,他们开始议论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从他们脸上苏弋水可以看出来,他对这首歌并没有过度的滤镜———池宥是真的唱的很好。
苏弋水看见池宥正要往这边来,就被沈盼延叫住了。
看表情,沈盼延似乎很兴奋,苏弋水都不用猜,就知道他在跟池宥说什么。
这边,沈盼延兴高采烈地拉住池宥,简直像是找到了救赎:“池哥,我池哥,你唱的太好了,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在不久之后的晚会上一展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