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倒数第二份表的左上角,赫然写着报告人姓名———苏弋水。
右上角还贴着一张他的一寸照,那张精致、白皙,脸上还带着一点点婴儿肥、但表情冷淡的脸,分明就是不久之前他和池宥才见过的小苏弋水的脸。
苏弋水眼皮很轻的跳了跳。他强装镇定,不动声色往下看,就像是看其他的所有表一样。
苏弋水,男,八岁,籍贯裕城南医区梨园路,血型:ab,一至八岁病史………
每看一个字,他都觉得自己的隐私被人拿刀强硬的撕开,未经他同意,肆意盗窃他的所有物。
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尤其是当他反应过来这是在十年前,他还那么小的时候。
他手指有些僵硬,却仍旧面无表情翻开最后一份。
表格上的名字,同一个位置,鲜明到扎眼。
————池宥,男,九岁,籍贯山东省威海市,血型:ab,一至九岁病史………
苏弋水瞳孔颤了颤,险些直接把表格边缘攥紧。
脸上带着稚气和笑意的照片就在右上角,苏弋水却感觉不到自己在呼吸,他只能听见空气刮过门缝传来的嘶嘶声,心跳沉重撞击胸腔的砰砰声,指纹摩擦纸张上的每一丝纤维的细碎到难以分辨的声音。
某个巨大的、他想都不敢想的真相似乎有些呼之欲出了,他却连震惊都不能表现出来。
半晌,他才恍惚着把表还给谢暖,脸上不知道还是不是平时的表情,大概有些僵硬。
“看完了?”谢暖的眼神一直在他身上,锐利地环着他扫了几圈,似乎没有发现异常,满意地收回目光。
“知道为什么要给你看这个吗?”谢暖说,“他们就是你明天的工作。”
……工作。
苏弋水难以置信地看向谢暖。
“我们的工作不是…”苏弋水第一次觉得那几个字说出来充满艰难,“……用小白鼠做实验吗?”
谢暖的眼神有些躲闪,她吞了吞口水,白到刺眼的灯光和嘴唇上未擦干净的口红照得她本就苍白的皮肤更是如墙皮一般惨白。
“………原本是的。”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但畜牲终究替代不了人。小江,你懂我的意思吗?”
苏弋水站在原地,突然觉得很可笑。
谢暖叫他“小江”,可她永远也猜不到站在她面前的根本不是江泞,而是被她列在名单上,视作“试验品”“小白鼠”的苏启程的儿子,苏弋水。
………这件事苏启程知道吗?如果知道的话,那才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他垂下眼,不让眼里的愤懑流露。
谢暖却以为他是在犹豫,嘴唇抿了抿,下定决心般道:“江泞,这个实验势在必行,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就算你不干也会有另外的人干。”
“师姐就不怕我……揭发你们吗?”苏弋水藏住冷笑,缓缓道。
谢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小江,你……不,你们,你们从加入这个基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跟我们是一起的了。揭发之后你以为你就可以不用承担责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