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又怕池宥不信,重复了一遍:“真的不介意。你快去休息吧,你脸色……很差。”
池宥抿着唇,半晌才点点头,像是欲言又止。
苏弋水怕他还是觉得自己介意,于是亲自带着他上楼,一脸“你看我真的不介意”的表情。
池宥哪能看不穿他的心思,被他的样子可爱到了,终于发自内心勾了勾唇角。
苏弋水按着他肩膀让他躺下:“睡吧。”
池宥突然拉住他手腕不让他收回去:“我睡醒帮你洗床单。”
“…………”苏弋水闭了闭眼,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不用。”
“那你现在去哪?”池宥一眨不眨盯着他,“又去打电话?”
苏弋水一下子语塞,没想好理由。
池宥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我有些头晕。”
他本来就脸色苍白,说什么好像都是真的,苏弋水在信与不信间犹豫了一秒:“那我给你拿药。”
“你陪我一会儿吧。”池宥眼角似乎都要溢出一点儿藏不住的笑意,“我还能忍,忍不住了就叫你。行么?”
苏弋水被他唬得深信不疑:“好吧。”
池宥于是心安理得地闭上眼睛,抓着苏弋水手腕的手却完全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苏弋水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被这人带着思维走了,一时有些气,但又不知道自己气在哪儿。
“池宥。”苏弋水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睡着了吗?”
池宥闭着眼睛哼哼了一下:“睡着了。”
苏弋水试图把手抽出来:“那你先放开。”
池宥任由他抽回手,轻声说了句什么。
苏弋水没听清,俯身问:“你说什么?”
池宥缓缓睁开眼,眸子黑亮,那眼神仿佛要将苏弋水看透:“我说,苏弋水,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如此直白,苏弋水偏偏又无言以对。
他在想什么?他在想沈盼延对他说的那几句话,在想时空旋涡里自己和池宥手腕连接的红线,在想池宥主动抱住他的体温,那句回荡在耳边的“小水”。
但这些他必不可能说出来的,于是只好沉默,以此为自己争取一些逃避的时间。
父母离异后独自居住的这几年里,他一直都给自己蒙上一层外壳,所有关系都浅尝辄止,就连关系最好的沈盼延,偶尔都免不了他的嫌弃。
其实不是嫌弃,他只是不习惯自己的东西沾上第二个人的气息而已。毕竟人离开了,气味还是在的,气味只要还在,就会一直提醒他,自己的生活里有别人来过。
可是刚刚沈盼延问他的时候,好像又一语道破了什么。
他生理性拒绝一些东西,可是到了池宥这里,却又好像变成了生理性接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