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拉肚子。”
&esp;&esp;“快去快去。”
&esp;&esp;
&esp;&esp;吴老师挠头,心想,两人吃错了什么东西,不会是饭堂的饭菜有问题吧?
&esp;&esp;站在讲台上,他问:“谁还要拉肚子,赶紧去。”
&esp;&esp;一帮无心学习的学生高高举起手臂。
&esp;&esp;吴老师半口气卡在胸口,用温热的掌心揉揉自己的肚子。
&esp;&esp;不会吧。
&esp;&esp;广播又刺啦响起。首先传来曹主任的声音。
&esp;&esp;“各位同学,各位老师,上午好。学校临时决定利用大课间四十分钟开一场全校会议。请各班班主任进班维持纪律。”
&esp;&esp;“这场会议,由师、生、家长各一名代表参与讨论,会议内容通过广播全校同步。会议将在十分钟后开始。”
&esp;&esp;
&esp;&esp;江行简长腿一迈,追上宋灵灵。
&esp;&esp;还没到广播室,他们听到广播中曹主任的通知,不约而同地停下来,彼此对视沉默了好一会儿。
&esp;&esp;宋灵灵掉头,想去七班瞧一眼钟嘉韵。
&esp;&esp;“学生代表可能是钟姐。”江行简说。
&esp;&esp;“怎么可能?”宋灵灵不信,“钟姐都隔空对老曹说那些话了,还能好好坐一桌呢?”
&esp;&esp;“我猜的。”江行简无力反驳。
&esp;&esp;他还猜那一位家长代表,是自己今天被约谈的老妈。
&esp;&esp;“我去七班看一眼。”宋灵灵不知道自己能为钟嘉韵做些什么,但她想默默陪着钟姐也好。如此,她可以拥抱钟姐不好的情绪。
&esp;&esp;江行简则继续前行至广播室。
&esp;&esp;隔着厚重木板门上的小小玻璃窗,他看到了钟嘉韵和邓女士——两位在他未来占据重要位置的女性,分坐在曹主任的两边。
&esp;&esp;曹主任先开口:“在广播会议开始前,我想就今日关于我的一句不当言论,与大家进行一次坦诚的沟通。首先,我要郑重地感谢质疑我的钟同学。你的勇气和冷静,不仅是对我个人的提醒,更是对我们学校追求真理、平等尊重之校风的最好诠释。谢谢你。
&esp;&esp;“我的错误在于,将对个别行为的焦虑,情绪化地上升为对整个群体的否定,这完全违背了教育者的原则。“恬不知耻”这个词,我用来形容我最想保护的学生,是最大的失职。
&esp;&esp;“为此,我承诺:我将以此为戒,深刻反思,并在今后的工作中,更加注重沟通的方式与艺术。
&esp;&esp;“空洞的道歉远不如实际的行动。所以,我今天特意邀请了两位特别的朋友来到这里。一位是今日勇敢向我提出质疑的钟同学,另一位是关心此事的家长代表邓惜慧女士。
&esp;&esp;我想,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让我们共同探讨我们所有人都面临的真正课题:在我们这个时代,究竟该如何建立健康的人际关系,又该如何避免语言带来的伤害。
&esp;&esp;曹主任转向钟嘉韵。
&esp;&esp;“嘉韵同学,再次感谢你今天愿意来这里。我很好奇,作为学生,当听到来自师长或同学的伤人话语时,最真实的感受是什么?你希望我们大人如何去理解这种感受?”
&esp;&esp;“针对我个人的伤人话语,我一般将其视为对方的主观偏见,我会通过自我认知消解其伤害性,减少这些话对我情绪的影响。
&esp;&esp;“若对方将话语的矛头指向我所在的、所认同的某个群体,比起个人被误解的憋屈感,这种以偏概全的暴力逻辑本身,会让我有一种更加难受的情绪。”
&esp;&esp;“所以,你今日对我质疑,其实是这种难受情绪的宣泄?”曹主任追问。
&esp;&esp;“这并不是我的情绪反应,是我深思之后的行动。”
&esp;&esp;“我有一个好奇的点,嘉韵同学是基于什么考虑,而采取这样的行动?”邓女士问。
&esp;&esp;“我想切断这种歧视链条,我想保持作为人类个体的独特性,我不想成为一个充满恶意的符号。一个人的行为只能代表她自己。”
&esp;&esp;钟嘉韵回答每个问题,眼神都会坚定而温和地落在提问者的身上。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为低,语速匀缓,每个字都在心中掂量过才慎重出口。
&esp;&esp;江行简被她这幅从容不惧,坚定自洽的模样深深吸引。
&esp;&esp;原来心动无法预料。
&esp;&esp;不必监听心跳,不必刻意缩短距离,在某个瞬间,只要目光所及是她,世界便安静着,让人能轻而易举地听见自己心跳的节拍。
&esp;&esp;江行简抬手捂着自己的胸膛,忽然明白,对一个人心动的感觉就像是内心世界里一次“自我”的悄然退让。它并非总是蓬勃喧嚣,却足以重塑心动者眼前所有的风景。
&esp;&esp;他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成为钟嘉韵的卫星,在宇宙中自动锁定她。就算她不曾回望。
&esp;&esp;话题还在继续。
&esp;&esp;“青春期男女同学之间的健康人际关系也是十分重要。”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