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苏蔓沿着盘山公路向下走,没几步,后脚跟就被鞋口磨得生疼。
&esp;&esp;她心下烦躁,索性弯腰把鞋脱了,拎在指间,赤脚踩在柏油路上。
&esp;&esp;这片山头是私家别墅区,幽深寂静,除了住在这里的人,平时罕有行人车辆穿行。行至山腰,手机信号更是断断续续,她试了几次叫车软件,最终只得到无响应的空白。
&esp;&esp;抬头望天,方才还只是晦暗的天色,此刻已浓重如墨。大团大团的乌云低低压下来,夹着水汽和土腥气,呼吸间满是山雨欲来的窒息感。
&esp;&esp;狂风乍起,吹得道旁树木枝叶狂舞,发丝凌乱地扑在脸上,苏蔓扯了扯嘴角,连天气都跟她作对,真是,背到家了!
&esp;&esp;没走出几步,雨点子便砸下来。
&esp;&esp;她有点后悔,后悔当时太冲动,可回头望去,来路已模糊在雨幕之后。
&esp;&esp;已经走了这么远,再折返回去,不仅照样淋成落汤鸡,更让那个人看了笑话。面子与里子,一样也抓不住!
&esp;&esp;算了,她咬牙,加快步子往山下走。
&esp;&esp;身后传来急促的踏水声,越来越近。
&esp;&esp;陆临舟撑着一把黑色大伞追了上来,伞面微微倾向她,堪堪遮住倾泻的雨水。
&esp;&esp;苏蔓继续走,不想理他,甚至故意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他的伞。
&esp;&esp;丝质的衬衫被雨一浇,透了光,紧紧地贴合着窈窕的曲线,脚底被地面磨得通红,小腿上沾满了泥点。
&esp;&esp;陆临舟打量她的狼狈,眉头紧锁,走过去将人拽进怀里,然后将伞柄强硬地塞进她手里,俯身,一手抄过她的腿弯,另一只手稳住她的后背,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esp;&esp;“你!”苏蔓惊呼一声,手立刻攀住他的脖颈以保持平衡。
&esp;&esp;伞歪了一下,雨水扫过他的脸,顺着下颌滑落。
&esp;&esp;“撑好了!”
&esp;&esp;苏蔓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抱得更紧。
&esp;&esp;雨声喧嚣,黑色的伞面下却是一方奇异的静谧天地。
&esp;&esp;苏蔓被他牢牢抱在怀里,被迫举着伞,视线所及,恰好是他领口露出来的锁骨,一颗水珠从发梢滑落,流过锋利的喉结,顺着脖颈往下,最终隐进衬衫里。
&esp;&esp;“苏蔓,你想回苏云集团吗?”这一句,让苏蔓蹙起的眉心舒展,回到苏云集团,是她这几年做梦都想的事。
&esp;&esp;“怎么回?”她迅速摒弃不快的念头。
&esp;&esp;陆临舟唇角一弯,没说话,将人颠了一下抱紧,继续向山下走。
&esp;&esp;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两人周围织成一道水幕。
&esp;&esp;两道车灯刺破雨幕,由远及近。
&esp;&esp;黑色的轿车去而复返,慢慢地停在他们身侧。
&esp;&esp;陆临舟拉开车门,将苏蔓放进后座,自己也随即坐了进去。
&esp;&esp;回到七号别墅,苏蔓跟在陆临舟身后上楼,再问:“陆临舟,你说,怎么能回到苏云集团?”
&esp;&esp;陆临舟从浴室拿了一条毛巾披在她头上,又拽了一条盖在头顶擦头发,依旧不说话。
&esp;&esp;“陆临舟,”苏蔓转到他面前,“说话啊,怎么回?”
&esp;&esp;陆临舟抬手帮她擦头发:“你信我吗?”
&esp;&esp;“要听实话吗?”
&esp;&esp;“当然。”
&esp;&esp;“不信。”苏蔓退开一步,走到镜前自己擦头发。
&esp;&esp;陆临舟苦笑,也对,凭两人目前的关系,她怎么可能会信。
&esp;&esp;“但是,我愿意相信一次。”苏蔓又开口。
&esp;&esp;“嗯?”
&esp;&esp;“抛开个人恩怨,你确实是我进入苏云集团的捷径,”苏蔓转身看他,“但是,我不认为,你会真心想帮我。”苏蔓握着毛巾,走进浴室洗澡。
&esp;&esp;水声响起的时候,陆临舟还在想她最后那句话,不是没有真心,是她从来都看不到他的真心。
&esp;&esp;第二天清晨,陆临舟搅动着杯里的咖啡:“老榆木茶台,是积玉堂的黄靖拍走的。”
&esp;&esp;苏蔓手握刀叉的手一顿,蹙眉:“黄老?”
&esp;&esp;苏蔓眉心皱得更紧,如果是黄老中意的东西,她还真的没有把握将茶台拿回来。
&esp;&esp;陆临舟看她一眼,问:“宋家准备在海丽建一座马场,我要去港城谈谈合作,有兴趣吗?”
&esp;&esp;“港城?那我可以去碎玉堂看看吗?”苏蔓眼底一亮。
&esp;&esp;陆临舟:“茶台现在在国外,你这会去也看不到。”
&esp;&esp;苏蔓:“我就是想知道,黄老怎么会突然对一个老榆木茶台感兴趣?”
&esp;&esp;港城
&esp;&esp;◎怎么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