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叫我什么?”陆承渊眉心拧起一道深刻的褶皱。
&esp;&esp;苏青眼帘微垂,避开对面过于直接的视线:“您是我父亲的故交,是长辈,按礼数,我该叫您一声叔叔。”她盖上茶碗,坐进他对面的沙发里。
&esp;&esp;陆承渊的目光没有离开她的脸,眼底闪过疑虑,随即被更深的冷意覆盖。
&esp;&esp;他哼笑一声:“急事?是急着去想,如何把那滩烂事的尾巴收拾干净,还是急着去琢磨,下一盆脏水该泼到谁头上?”
&esp;&esp;苏青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收紧,抬起眼,终于直视他:“陆叔叔,您这话,我听不懂。”
&esp;&esp;“听不懂?”陆承渊身体前倾,带来更强的压迫感,“苏鸿仁走之前,就没跟你交待几句实在话?比如,为什么要动陆临舟,又为什么想把火引到霏晨身上?”
&esp;&esp;苏青执杯的手顿住,父亲临走前确实语焉不详,只让她看好聚宝斋,稳住场面,对陆承渊……以礼相待,搪塞过去。
&esp;&esp;此刻被陆承渊如此逼问,她心下一沉,却不肯露怯。
&esp;&esp;“陆叔叔是长辈,您说的话我不便顶撞,”她放下茶盏,“但空口无凭的指控,我们,不认。”
&esp;&esp;“我如果有证据,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跟你浪费口舌。苏青,听我一句,这不是你该掺和的事。现在,立刻离开这里,回你的学校去,离这些龌龊事远点。”
&esp;&esp;“陆叔叔……”
&esp;&esp;陆承渊突然伸手,抓起面前那只刚斟满热茶的青瓷盖碗,看也未看,直接掼了出去!
&esp;&esp;“啪!”
&esp;&esp;一声突兀的碎裂炸响,打断了她的声音。
&esp;&esp;茶碗砸在青砖地上,瞬间粉身碎骨
&esp;&esp;从见面起,她就一声声“陆叔叔”,叫得规矩又生分。
&esp;&esp;叔叔?以前让她叫她偏偏不肯。
&esp;&esp;此刻愿意叫了,但听在耳中,却像一根根细刺,扎得他心头无名火起。
&esp;&esp;守在外间的保镖闻声立刻推门鱼贯而入,面色紧张地环视室内,看到碎裂的茶盏和安然对峙的两人,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esp;&esp;陆承渊却恍若未觉,他低头看看掌心被热气烫出的红痕。
&esp;&esp;“告诉苏鸿仁,躲,没有用。逃,更逃不掉。而且,现在想找他算账的……”,他慢慢收回手,用另一只手抚掌心的红痕,“不止我一个。”
&esp;&esp;说完,他径直起身,迈步朝门外走去。
&esp;&esp;苏青僵坐在原位,鲜艳的唇色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esp;&esp;她看着陆承渊挺括的背影消失在雕花门后,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被庭院里的寂静吞没。
&esp;&esp;手机的震动声突兀地响起,她吓了一跳,低头去看,屏幕上显示苏蔓的名字。
&esp;&esp;分道扬镳
&esp;&esp;◎你的命,你自己看着办吧◎
&esp;&esp;接下来的几天,陆临舟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
&esp;&esp;苏蔓的康复,事无巨细,全落进他眼里,经过他的手。
&esp;&esp;点滴的速度他要亲自调,快了怕刺激血管,慢了又嫌药效不足;护士送来的餐食,他要掀开盖子审视一番,仿佛清淡粥水里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阴谋。
&esp;&esp;苏蔓只是稍微侧身,想看一眼窗外流动的云,他的目光便立刻追过来,温沉的声音响起:“别乱动,小心扯到伤口。”将她那点微小的念头按回原处。
&esp;&esp;他甚至留意她的每一通电话。
&esp;&esp;周斌打来汇报调查的进展,陆临舟虽不至于抢电话,却总在一旁静听,偶尔插入一两句指示。
&esp;&esp;安娜拨来视频,话还没说几句,便被他以“病人需要休息”、“医生说了少费神”等理由,三言两语代为打发,指尖一划,屏幕便暗了下去。
&esp;&esp;病房成了囚笼,而他,是唯一的看守。
&esp;&esp;起初,苏蔓还劝自己,这是关心则乱,是劫后余生心有余悸的过度反应。
&esp;&esp;可日子一天天过去,这种无孔不入的照料,这种将她每一个微小意愿都提前预判并掐灭的“周全”,渐渐勒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esp;&esp;这种束缚,甚至比废弃船厂里的境况更令她感到窒息。
&esp;&esp;一个沉闷的中午,陆临舟将餐盘放在她面前的移动桌上,顺手抽走她正看着的手机。
&esp;&esp;“吃饭不要看手机。”他将手机搁在远处柜子上,转而拿起水果刀和一个洗干净的蜜瓜。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