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苏蔓觉得不够,又似触非触地,抚上他的手腕内侧,指尖滑进掌心,不轻不重地抠挠一下。
&esp;&esp;陆临舟这次没有躲,喉结上下滚动,警告:“苏蔓,别闹。”
&esp;&esp;苏蔓装没听见,手指捏在他的手腕内侧,一下一下摩挲。
&esp;&esp;陆临舟觉得一口气闷在胸腔里吐不出来,一直平稳的脉搏,在她指尖下骤然变得急促有力,一下下撞击着她的指腹。
&esp;&esp;他终于转过头看她。
&esp;&esp;四目相对,他的眼睛很深,黑得像化不开的浓夜,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是欲念,是克制,是某种濒临失控的危险。
&esp;&esp;“苏蔓,”他又叫她的名字,这次带着欲念的哑,“你还有伤。”
&esp;&esp;他的目光向下垂了垂。
&esp;&esp;“别招惹我,”他凑近,盯着她的眼睛,“不然后果自负。”
&esp;&esp;苏蔓挑眉,更叛逆的念头升腾起来,迎着他噬人的目光,挑衅般地,用唇瓣碰了碰他的唇角。
&esp;&esp;蜻蜓点水,一触即分,却轻易点燃了他眼底最后的弦。
&esp;&esp;陆临舟彻底放弃压制,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拽进怀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
&esp;&esp;吻,重重地落下来,带着压抑已久的狂暴。
&esp;&esp;苏蔓被他吻得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向后踉跄,脚边的垃圾桶被踢倒,她瞥一眼的功夫,衣领的扣子已经被扯断。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蔓觉得自己快要缺氧,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时候,陆临舟终于松开了她的唇。
&esp;&esp;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依旧滚烫粗重,他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的火焰熊熊燃烧。
&esp;&esp;“我说了,”他捏着她的后颈,“后果自负。”
&esp;&esp;苏蔓喘着气,胸腔起伏,显然还没从那个激烈的吻中完全回神。
&esp;&esp;“你的伤还没好,不用委屈自己,我忍得住。”
&esp;&esp;伤?苏蔓这才恍然,笑了一下:“我的伤,早就好了啊。”
&esp;&esp;陆临舟没有回答,深深看了她一眼,往后退开一步,转身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自己脸上。
&esp;&esp;“先吃饭。”他关上水龙头,走出洗手间。
&esp;&esp;意外
&esp;&esp;◎苏蔓,生日快乐◎
&esp;&esp;苏蔓坐在餐桌前,双手支着下巴,笑盈盈地望着陆临舟在厨房与餐厅之间走动,一趟,又一趟。灯光是暖黄的,将他的轮廓映得有些朦胧,像旧电影里刻意放缓的镜头。
&esp;&esp;清炒芥蓝是那种透亮的碧色,山药排骨汤泛着温吞的光,蒸鲈鱼身上铺着的姜丝与葱段,细得像绣上去的纹路。
&esp;&esp;最后,陆临舟端着一碟栗子糕出来,放在她面前。
&esp;&esp;甜香丝丝缕缕,缠着空气往下坠。
&esp;&esp;“苏蔓,”他伸手搭在她肩上,“生日快乐。”
&esp;&esp;苏蔓支着下巴的手,僵了一瞬。
&esp;&esp;甜香执拗地往鼻腔深处钻,嘴角原先挂着的笑意,像晒久了的墙皮,一寸寸剥落下来,露出底下空茫茫的神色。
&esp;&esp;“……是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浮起来,“我今天……过生日啊。”
&esp;&esp;“生日”这两个字,忽然变得很陌生。
&esp;&esp;母亲死亡的真相,苏鸿业那张冷漠的脸,苏青透露出帕庸祭祀的细节,挖眼,割舌,在极致的痛苦与屈辱中熬干生命。
&esp;&esp;所有这些,像暗室里越堆越高的铅块,沉沉地压着她每一根神经。
&esp;&esp;她已经竭力把这些都摁在心底,不让自己崩开。
&esp;&esp;妈妈当时……到底有多痛呢?
&esp;&esp;在老榆木茶台边,在昏黄的光晕下,在她懵懂无知的视线之外……母亲是怎样捱过那些恐惧、痛苦与绝望,才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
&esp;&esp;陆临舟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esp;&esp;没有催促,没有安慰,只沉默地看着她。
&esp;&esp;“我……”她终于开口,掺着压不住的颤,“今天见到苏鸿业了。”
&esp;&esp;他静静听着。
&esp;&esp;“我问他……把我妈妈的尸体,藏在哪了?”话尾还没落下,眼泪就猝不及防地滚下来,一滴又一滴,砸在手背上。她别过脸,抬手胡乱抹了一下。
&esp;&esp;“他承认了……是他们杀了她……”她重复着,长长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陆临舟……你不知道……苏青跟我说,被帕庸选中的祭品,会被……挖掉眼睛,割掉舌头……用最痛苦的方式,慢慢折磨到死……她那时候,该有多疼……多怕啊……”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