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是定金,”周扬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支细长的女士烟,“事成之后,尾款和送你们出境的路线,一样不会少。”
&esp;&esp;青灰色的烟雾在昏暗中升腾,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esp;&esp;两个越南人重重地点头,把信封塞进怀里,他们的目光再次投向茶楼窗户,这一次,眼神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esp;&esp;周扬悠悠然靠在椅背上,跷起腿。
&esp;&esp;丝袜包裹的小腿线条优美,高跟鞋的尖头在空中轻轻晃动。
&esp;&esp;她眯着眼,透过烟雾看着对面茶楼的动静。
&esp;&esp;以前啊,是自己没用。
&esp;&esp;但现在是现在,她要坐在这里,抽着烟,看着那扇窗。
&esp;&esp;等待血液溅上玻璃,等待生命像蜡烛一样熄灭。
&esp;&esp;只有这样,当年那些屈辱,那些不甘,那些时刻缠在心里的嫉恨,才能真正了结。
&esp;&esp;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她却没有弹。
&esp;&esp;任由它弯曲,颤抖,最终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断裂,掉在她裙摆上。
&esp;&esp;她低头看了看,用手指轻轻拂去。
&esp;&esp;布料上留下一个淡淡的灰色印子,像一个不完美的句号。
&esp;&esp;
&esp;&esp;茶楼包厢的门被踹开。
&esp;&esp;门口站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人反握着一把短刀,另一人的手按在后腰,五指微微弯曲,是随时准备拔枪的姿势。
&esp;&esp;苏青就在门打开的同时站了起来,几步退到门口。
&esp;&esp;然后她转过身,同他们一样,冷冷地看着苏蔓。
&esp;&esp;四个人形成了一个简单的三角,苏蔓在顶点,另外三个点在底边。
&esp;&esp;苏蔓眯起眼看着苏青,“这就是你急着找我来港城的目的?”她问。
&esp;&esp;苏青没有回答,目光从苏蔓脸上移开,看向门口那两个男人,极其轻微地朝两个男人点了点头。
&esp;&esp;握刀的男人动了,奔着苏蔓,直刺心口!
&esp;&esp;同一时间,另一个男人的手从后腰抽出来,咔哒一声,弹簧刀的刀刃弹出来。
&esp;&esp;他侧移一步,封死门口,眼睛盯着苏蔓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esp;&esp;千钧一发。
&esp;&esp;苏蔓后退的同时,双手按住身前方桌的边缘,向前一掀!
&esp;&esp;木桌砸向冲来的男人,桌面上的茶壶、茶杯、烟灰缸全部飞起来,热水泼洒,茶叶像褐色的雨点四散。
&esp;&esp;男人敏捷地侧身,桌子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发出巨响,木屑飞溅,一条桌腿“咔嚓”折断。
&esp;&esp;这一下虽没有击中,但成功地让男人的攻势滞了一瞬,就这一瞬。
&esp;&esp;苏蔓借着反作用力疾退到窗前,她的后背撞上窗框,抬手就去推窗,双手按在玻璃上,用力,再用力。
&esp;&esp;窗户却纹丝不动。
&esp;&esp;她疑惑地低头看去,窗框边缘,新鲜的木屑散落在积尘上,是窗户不久前才刚被人用钉子从外面封死,钉帽还是新的。
&esp;&esp;视线从窗框移开,掠过从满地狼藉中站起来的男人。热水泼湿了他半边身子,茶叶粘在夹克上,短刀仍明晃晃地握在手里。
&esp;&esp;另一个男人也向前逼近一步,从另一侧包围苏蔓。
&esp;&esp;苏蔓的呼吸终于乱了,胸口起伏的节奏加快,她看着两人从两个方向包抄过来。
&esp;&esp;他抬起手,抓住窗帘的边缘,用力一拉。
&esp;&esp;绒布窗帘“哗啦”一声合拢,最后一线昏黄的光被切断,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esp;&esp;黑暗中,呼吸声变得清晰。
&esp;&esp;楼下隐约传来老板娘被惊动后的询问声,但很快又低下去。
&esp;&esp;茶楼对面,周扬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esp;&esp;望远镜里的那扇窗户突然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esp;&esp;昏黄的灯光被切断,只剩下一块深红色的矩形。
&esp;&esp;她立刻觉得不安,咬着下唇,但很快,她又强迫自己坐下,重新点燃一支烟。
&esp;&esp;“不会失手……”她低声说服自己,“两个亡命徒,对付一个女人……而且还有一个内应……”
&esp;&esp;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帘后面,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当然,隔着一条街,本就不可能听到什么。
&esp;&esp;可是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没有打斗声,没有惨叫。
&esp;&esp;后巷依旧空荡,预定的接应车没有出现,那两个越南人也没有仓皇逃出的身影。
&esp;&esp;只有一只黑猫又溜达回来,蹲在垃圾堆上,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