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胸口贴在她的后背上面,胸膛的起伏透过布料传到了她的脊椎上。
他的心跳——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从后背的位置传过来,和她自己胸腔里的心跳重叠在了一起。
许知越的嘴唇颤了一下。
她想说什么。想反驳他。想说姐姐让她听话是让她当嘉言和清言的小姨,不是让她——
但她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他的话有道理,是因为他的手在她的腰上。
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的那个位置,掌心的热度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她的皮肤里渗,经过那层薄薄的棉布,渗到了她的腰窝里。
那种热度和下午在教室里、在课间操的时候、在花坛上跟林悦言说话的时候她体内隐约翻涌的那股闷热呼应上了。
她的腰窝软了。
苏明宇的手在她的腰侧没有继续往上或者往下。
他的手就搁在那里,拇指在她的腰侧轻轻地、缓慢地画着一个很小的圆。
那个圆的半径不大,拇指的指腹在棉布上面滑了一圈又一圈,布料的纤维在这个反复的摩擦下出了极轻极细的沙沙声。
那个沙沙声在安静的黑暗里变得很大。
许知越的呼吸浅了。
她的胸口起伏得很快,但幅度很小——是那种憋着气的浅呼吸。
她的身体在他的手掌底下微微颤,不是冷的颤,是那种从内部泛上来的、控制不住的细微震颤。
她的大腿在被子底下又并紧了。
并紧的那一瞬间,一丝酥麻从两腿之间的位置升了上来。
比白天在教室里的那次更清晰,更浓烈。
那丝酥麻沿着小腹往上走,走到了胃的位置,然后又折返回去,落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变成了一种带着些微胀意的钝痛。
不是疼。是涨。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想要被什么东西填满的空旷感。
她的手在黑暗里抓住了身侧的床单。指甲陷进了棉布里面。
苏明宇的嘴唇碰到了她的耳垂。
不是吻,是贴着。他的嘴唇贴在她的耳垂上,嘴唇的温度和她耳垂的温度融在一起。他的呼吸从嘴唇的边缘溢出来,灌进了她的耳道。
『困了就睡。我在这儿。』
他的声音从这个距离上传过来的时候,振动直接从他的嘴唇传到了她耳垂的皮肤上面。
那个振动很细微,但在她已经被各种感觉搅得敏感到了极致的身体上,那一丝振动足以让她的脚趾在被子底下蜷缩起来。
许知越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之后,黑暗变得更浓了。
她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了身体上——他贴在她后背的胸口,他搁在她腰侧的手掌,他贴在她耳垂上的嘴唇,他呼出来的热气。
她的眼皮底下,眼球在微微转动,那是入睡前的不安分,也是被搅动的身体在无声地表达着什么。
她没有睡着。
她的身体一直在那种半醒半迷的状态里悬着。
清醒的部分告诉她应该睡了,明天还要上学;不清醒的部分——更大的那个部分——沉浸在他的手掌的温度里,沉浸在他呼吸的节奏里。
苏明宇的拇指还在画圈。
圈子变得更慢了。每一圈之间的间隔变长了。她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睡过去。他的呼吸变得均匀了一些,但他的拇指还在动。
那个拇指从画圈的轨迹里偏了出去。
他的拇指沿着她的腰侧往上移了一点。
不多。
往上移了一点之后又停住了。
那个位置大概在她最下面一根肋骨的地方。
他的拇指在那里按了按,隔着T恤按在了肋骨的凸起上面。
许知越的呼吸在他按下去的那一下里碎了一拍。
他的整只手掌开始缓慢地往上移。
不是拇指了。
是整只手掌,贴着她的腰侧,沿着肋骨的弧度往上走。
T恤的棉布在他的掌心底下被轻轻地推皱了一点,布料的褶皱堆在他手掌的前方,随着他的手往上走而一点点地积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