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面孔让她心跳加速——那是一张她确信从未见过,却又熟悉到心痛的脸。
“启动。”
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发抖。
机器人的眼睛缓缓睁开,虹膜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琥珀色,在灯光下流转着近乎人类的光彩。
它——不,她——坐起身,动作流畅得不像机械。
“你好,创造者。”
声音温和而清澈,带着一丝江宁意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韵律,“请为我命名。”
江宁意的喉咙发紧:“陆陆漾。”
这个名字脱口而出,仿佛早已等待多时。
“陆漾,确认。”机器人微笑起来,那个笑容让江宁意胸口一阵刺痛,“很高兴为您服务,宁意。”
江宁意猛地抬头:“我没告诉过你我的名字。”
陆漾歪了歪头,这个动作无比自然:“您的朋友刚才称呼过您。我的听觉系统很灵敏。”
她站起身,环顾工作室,“您在修复唐代绢画?第三阶段的湿度控制需要注意,绢丝在当前的温度下容易变脆。”
江宁意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这是唐代的?而且”
她没说完的是,陆漾提到的湿度控制问题正是她今早才发现的难题。
陆漾已经走到工作台前,手指悬在绢画上方,没有真正触碰:“这里使用的矿物颜料对湿度变化特别敏感。建议将工作室温度维持在20度,湿度45。”
她转头看向江宁意,“我可以帮您调整环境控制系统吗?”
江宁意下意识点头,看着陆漾熟练地操作起墙上的控制面板,动作精准得不像第一次接触这个系统。
接下来的几天,陆漾的表现越发让江宁意惊喜。
她不仅对工作室的每个设备了如指掌,甚至能准确指出江宁意常用的工具放在哪里——那些江宁意自己都会忘记的位置。
更不可思议的是,陆漾对文物修复展现出专业级别的知识,有时提出的建议连江宁意这个专家都感到惊艳。
“这不对劲。”第七天的深夜,江宁意对着电脑屏幕皱眉。她正在查看陆漾的系统日志,却发现所有关于学习过程的记录都异常简洁,仿佛这些知识从一开始就存在于系统中。
“您应该休息了。”
陆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一杯温热的菊花茶——江宁意熬夜时最喜欢的饮品,但她不记得告诉过陆漾这一点。
“陆漾,”江宁意接过茶杯,决定直面这个谜团,“你的知识库是怎么回事?即使是最高级的ai,也不可能对这么专业的领域如此熟悉。”
陆漾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恢复微笑:“我连接了云端数据库,并学习了您电脑中的专业资料。”
“我电脑里没有那些资料。”江宁意紧盯着陆漾的眼睛,“而且你泡茶的方式和我外婆一模一样。她去年已经过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