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洋切鸭肉的手顿了顿。
“那时候母亲还在,我们看起来就像普通的一家三口。”
江宁意用薄饼卷着鸭肉,语气平静,“他给我讲这家店的历史,说烤鸭要蘸白糖才正宗那时候我以为他是世界上最有学问的人。”
陆洋给她倒了杯啤酒:“敬最有学问的人。”
江宁意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地笑了,举杯与他相碰:“敬真正有学问的人。”
啤酒泡沫沾在她的唇边,陆洋伸手轻轻擦去。
在周围嘈杂的人声中,在这个充满食物香气的空间里,他们创造了一个只属于两人的静谧时刻。
回到招待所已是深夜。
江宁意洗漱完毕,坐在床边梳理长发。陆洋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夜风突然卷起窗帘,陆洋望着她眼中重燃的星火,此刻巷外传来零星的自行车铃声,某个夜归人哼着小调经过。
陆洋伸手关掉刺眼的日光灯,在朦胧月色中吻去她眼角的湿润。
暗黄的台灯光圈里,两人交叠的影子渐渐与拓印重合。
春归陆家村
手术后的第二天,陆洋就已经能下床走动了。部队医院的大夫手法娴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但江宁意还是坚持让他多躺了两天。
“别逞强,”她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坐到床边,“大夫说了,至少要静养五天。”
陆洋无奈地接过碗,鸡汤上漂着几粒枸杞和红枣,香气扑鼻。
“我又不是纸糊的,”他小声嘀咕,却还是乖乖喝完了整碗汤,“在部队训练时受的伤比这严重多了。”
江宁意接过空碗,手指轻轻点了下他的额头:“那能一样吗?”她的眼神柔软下来,“这次是为了我为了我们。”
窗外传来卖豆腐的吆喝声,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病床上。
陆洋抓住江宁意的手腕,轻轻一拉,她便跌入他怀中。碗滚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哎,碗”江宁意挣扎着要起来。
“别管它。”陆洋收紧手臂,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让我抱会儿。”
江宁意安静下来,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
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陆洋身上特有的气息,莫名让她安心。
“今天去给妈扫墓吧,”她突然说,“明天我们就回陆家村。”
陆洋点点头,手指缠绕着她的一缕发丝:“好。”
江母的墓在西郊的公墓,搭公交车要一个多小时。
车上人很多,陆洋护着江宁意站在角落里,用身体为她隔出一方空间。车子颠簸,他们随着摇晃轻轻相撞,像两株依偎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