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百叶窗,在病床上投下细密的光斑。
江宁意突然俯身,双手捧住陆洋的脸。她的吻落在他干燥的唇上,带着豆浆的甜香和眼泪的咸涩。
陆洋的左手扣住她的后颈,将这个告别吻无限延长。
“咳咳——”门口传来刻意的咳嗽声。李医生抱着病历本站在那儿,眼里带着揶揄的笑意:“查房时间到。”
江宁意红着脸直起身,手里的银杏木人像随着动作被攥紧。
陆洋的拇指恋恋不舍地摩挲着她腕内侧的脉搏,那里有颗小小的朱砂痣,是他最爱的秘密标记。
“记得每天吃药。”江宁意最后检查了一遍药盒,“伤口涂药、餐食、量体温,偷懒一样就等着我回来收拾你吧!”
陆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却在她转身时突然喊住她:“宁意!”
“江宁意,一定要想我啊……但不要太想我。”
“木像很像你,但没你好看。”江宁意话音刚落,陆洋就心满意足的给自己蒙上了被子睡回笼觉。
打一通电话
江宁意拖着行李箱走出站时,入冬的寒风扑面而来。幸好她对南北温差有着清醒的认识,这会裹着军大衣才不至于冻成傻子。
站前广场上人潮涌动,穿臃肿厚棉袄的旅客扛着编织袋匆匆走过,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
远处“建设四个现代化”的巨幅标语在夕阳下泛着红光。
“江老师!这里!”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姑娘在人群中奋力挥手,胸前别着国家文物局的工作证。
江宁意眯起眼睛,猜测她应该是张教授电话里说的学生方小雨。
“教授临时有个会议,让我来接您。”方小雨热情地接过行李,领着她走向一辆轿车,“住处都安排好了,就在博物馆后面的专家楼。”
车子驶过长安街,江宁意望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景象。
百货大楼橱窗里陈列着新式收录机,街角副食店前排着长队,几个戴红领巾的孩子举着冰棍追逐打闹。
一切都与南方那座军营小镇截然不同。
“修复室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来主持。”方小雨兴奋地说,“这次出土的青铜器破损严重,馆里的专家都不敢动手”
江宁意心不在焉地应着,方小雨说得这些信息她在来之前就已经了然于心。
于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放在口袋里的银杏木人像。
轿车转过一个路口,突然颠簸了一下,行李箱滑开一道缝,露出里面那件深蓝色睡衣。
江宁意眼疾手快的再一次合上行李箱,耳朵不受控制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