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指间沙滑落,闻时序再也抓不住了。
满满张开嘴,可同样是一个字节也发不出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扑上去,可感受不到温度,也没有触感。
一切又回到了他们阴阳相隔时的最初,彼此伸出的手感受不到物质真实存在的触感。
满满的眼前,世间一切犹如崩塌的废墟,迅速消解,就连最爱他,他也最爱的阿序也溶解在崩塌的世界里。
六亲缘断,满满像脱手的气球飘起来,离开他所爱的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连他的灵魂也不愿意再接纳,这一消散,就是永恒。
满满的眼睛也碎了,化作细碎的星光流沙。
不论阴阳世间,总是对多情者这般残酷,连一句遗言的机会都不肯留给他们。
淡淡金色的碎片崩散在风中,不知飞向何处去,一如天边绚丽的花火,美丽弹指一瞬,化作飞烟了。
分飞劳燕,歧路西东。
相信奇迹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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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时序终于意识到,他再也没有满满了。
明明漫天花火依旧绚烂,闻时序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没有了……
全部都没有了。
满满不在了。
满满等不到他考上公务员,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变成一部巨大的默片,闻时序听不见自己是不是在嘶嚎,亦或是再哭叫,他什么都听不见,只有满目金色光点在上升、破碎,然后消散。
他与满满畅享的那些幸福的未来、他的考公计划、甚至他想过所有拯救满满的可能,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从他的脑海、心里一点点擦去,直到一丝不剩。
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也没有意义了。
什么都没有了。
世界随着满满一起坍缩,他像掉进地狱最深处的深渊,痛苦如海啸一样扑来,冲开他最后一丝心理防线,所有温度、色彩都被冲刷的一干二净。
滚动在胸腔之内的痛苦终于突破滞涩的喉咙,他哀叫出声,拔腿去追,可那片金光随风而散,飘出云崖之外,融进烟火之中,满天绚烂迷人眼,他无处可捉。
山脚下万家团圆,山顶上风声涛涛,新鬼坐在石上嚎啕到喑哑。
满满带着他对未来全部的希冀一并离开了。
闻时序燃起了一堆火,火光冲天,他打算扑进去,就像曾经折在这里的柳雪仙。
满满不在了,他一个鬼孤零零的没有意义。
火舌凶狠地舔过来,闻时序发出一声惨叫,他挪着沉重的步伐飞蛾扑火,可有谁拽住了他的手臂往后猛拖,摔在地上——
闻时序大惊,睁眼去看,朦胧的视线中,一张痴傻的脸映入眼帘。
鼻涕悬在建建仔的鼻尖,被他用力吸掉,建建仔口齿不清不楚,他是个天生弱智,只是垂眸看着地上为情所困的鬼,歪着脑袋比了一个嘘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