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下去,你就大仇得报。
它不会让你有想起做下这件事的后果的时间。
它挟持了你的心,剥夺了你思考的能力,推着你来到地狱的边缘。
它在你的耳边鼓励你,怂恿你。
你睁开眼,眼前除了恨之入骨的仇人,他的身后还有无数地狱血海里朝你招手的曾经的厉鬼。
满满看见了柳雪仙,春春,还有……爸爸和妈妈。他们面目扭曲,猖狂狞笑,无时无刻不再怂恿满满痛下杀手,为自己复仇,为爸爸妈妈复仇。
看守所,劳动号。
四面无窗,看不见天光,只有天花板上一排排管状白炽灯在照明。
冷调的光把水泥墙映衬的更加煞白,看守所管教穿着一身制服,在一排排劳动的犯人中监督行走,身穿看守所马甲的犯人个个都在埋头苦干,没人能看见煞白的水泥墙里?浮现出一张血红的鬼脸。
鬼头从墙里融出来,随后是手,躯干,双脚。
嘎啦——嘎啦——
好似塑料瓶子被拧动的声音,大家都没有听见,但唯独一个人听见了。
正面无表情地粘纸盒子的张绍刚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发出异响的前方,可是很奇怪,这里哪来的塑料水瓶子?
嘎啦——嘎啦——
声音从他身边的过道正前方传来,越来越近了,来到他身边后,声音又突然消失了。
他东张西望的模样引起了管教的注意:“0152,你在干什么?”
他一顿,连忙埋头继续粘着手里的纸盒子。
嘎啦——嘎啦——
这张诡异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一回,是从他脚边传来的。
诡异的声音不像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仿佛有一只铁丝伸进他的耳窝,在他的耳膜上挠一样,刺激的他浑身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张绍刚心中一震,手上的动作都停顿了。
紧接着,他察觉到一股凉意沁骨的阴风从脚底板窜起,张绍刚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头皮都发麻了。
看守所里看管得严,一偷懒就能被抓个正着,见管教严厉的目光已经看过来,张绍刚不敢再发愣,加快动作把粘好的纸盒放在一边,弯腰去拿下一块纸板时,视线随着弯腰的动作下移,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立时惊恐地大叫出声!
有一颗血红色的头颅从桌底猛地探出来——
不辨五官的脸上布着?一大两小三个血红色的大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像离弦的箭般扑到他脸前!
他连滚带爬地推翻桌子,纸板、胶水、透明胶带应声倒地,管教看过来,严厉呵斥:“干什么!”
张绍刚瘫坐在地面如土色,一下爬出好几米远,颤颤巍巍地指着一片狼藉的座位:“有……有鬼!!!”
哪里有鬼?桌下明明什么都没有。
管教顿时怒斥:“0152!警告一次,再有第二次关禁闭了!”
进过看守所的都知道,被关禁闭是多么可怕的事情,没有一个精神正常的人愿意在哪里待上哪怕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