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辛曜给她打的电话是公用电话,祝若栩每次想要联系费辛曜,其实都很被动。
费辛曜握紧手里的药膏,目光灼灼的注视眼前的祝若栩。
今天温度很高,日头又毒辣,即便打着伞,女孩白皙的脸颊还是泛起了一层微红,不知道是在他学校外等了他多久。
被祝若栩竭力掩埋的悸动,像是寻到了一丝缝隙,从他心底蛮横的爬出来,生根发芽长成连他自己都无法撼动的巨树。
“费辛曜……”
陌生的女声骤然打断他们之间的气氛,祝若栩和费辛曜同时回头,看见一个女生正站在不远处,有些不甘的看着费辛曜。
她语气里带着质问:“她就是你喜欢的人吗?你就是因为她才拒绝我的告白吗?”
费辛曜甚至已经忘记这个女生是谁,可他极力掩饰的心思就这么被她当着祝若栩的面公之于众。
他回头看祝若栩,想要否认,却看见她漂亮的眼有些怔怔地看着他。
她的眼最摧折费辛曜心魂,他对她撒不了谎,更不想欺骗她。可承认,也许就意味着他们连做朋友的距离都无法拥有。
一场突如其来的太阳雨将费辛曜从这场煎熬里解救出来,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把伞全都撑在祝若栩头顶,为她遮挡雨水。
“下雨了,你先回家吧。”
费辛曜拦下最近的一辆的士,把祝若栩送上后座。他没敢去看祝若栩的眼睛,只说:“一个小时后我会给你打电话,确认你安全到家。”
他为祝若栩关上车门,收好她的伞从车窗里递给她时,听见她突然叫了自己一声:“费辛曜。”
费辛曜下意识去看祝若栩的脸,“怎么了?”
发现她双颊绯红,细眉却微蹙着,似有些为难又似有些羞赧,不确定的问他:“你……喜欢我?”
费辛曜怔愣在原地,任雨珠滴落他的双眸,也无法将他从这心脏狂跳的悸动中拯救出来。
撒不了谎的。
费辛曜面对祝若栩,总是束手无策,只能举手投降。
他抗拒不了祝若栩,更抗拒不了那颗恨不能跳出来献给祝若栩的心。
费辛曜在祝若栩探究的目光里,缓慢的点了一下头。
用最苍白无力的语气,对祝若栩告白:“若栩,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曜仔视角的校园纯情(阴暗)篇开始[撒花]
台风天不想做朋友,想和你拍拖。……
那天突如其来的太阳雨,成了费辛曜见祝若栩的最后一面。
一小时后的电话打到祝若栩的手机上,确认她安全回到家,他们就再也没见过。
费辛曜有自知之明,祝若栩和他是云泥之别,他们生活在截然不同的世界里。
祝若栩的世界美好鲜活,她的未来和她一样光彩夺目。而费辛曜的世界只有无尽的混沌,他没有未来,每天睁开眼就是被现实重重地压弯脊梁骨,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他和祝若栩就像是游走在人间的一明一暗,祝若栩在繁花锦簇里熠熠生辉,费辛曜在窥不见天日的地底活成一滩烂泥。
他这样的泥有幸能够靠近她,就已经是上天莫大的恩赐,他又怎么可能真的生出染指明月的念头。尽管他在暗里肖想过她无数个日夜,但费辛曜更知道自己不配。
祝若栩什么都好,她以后选择恋人、丈夫都应该有更好的男孩来配她。要家世、样貌、才华、学识、品行样样都拔尖,要人中龙凤,要天之骄子,而不是费辛曜这种连活着都费劲的人。
港岛的雨下了一周,是台风登陆的前兆。
台风天不出门是香港市民们心照不宣的默契,即便是平时人头攒动的兰桂坊酒吧一条街,也成了冷清的深酒巷。
大雨如注冲刷玻璃窗,费辛曜站在吧台里擦拭着酒杯。
正是上客高峰期,受天气影响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老板坐在窗边一分钟叹了三声气,边喝酒边抱怨这恼人的台风怎么每年都要从香港过,害他损失一天生意,又少赚了一大笔钱。
他打了个酒嗝,往沙发上一靠,撇眼看见费辛曜把那一排排的酒杯擦得干干净净,冲费辛曜招了招手,“小费啊,今天没客人你也别擦杯子了,坐过来陪我喝两杯。”
费辛曜拿了个酒杯坐到老板对面,老板有了个倾述对象,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费辛曜始终安静,只和他碰杯喝酒。
“小费啊,你这种又冷又闷的性子可不招女孩喜欢啊!”老板以男人的身份,自以为是的提点费辛曜,“之前那个小靓女都不来我们酒吧找你了,肯定是你不会说话也不回哄人,人家不理你了……”
费辛曜握着酒杯的手指无声收紧。
老板继续絮絮叨叨:“女孩都是要哄的,你得会甜言蜜语才能把人哄得围着你团团转,不然她肯定是要被别的男人抢走的!”
他喝到微醺,酒瓶正好见底,也不管自己这番话讲完会在费辛曜心中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站起身说:“今天肯定是没客人了,小费你通知大家早点下班回家吧……”
费辛曜把酒杯里最后一口威士忌喝光,面无表情开口:“好。”
老板又嘱咐几句要他们锁好门窗后,趁着雨势还没更大前离开了酒吧。
费辛曜收拾老板喝过的杯子,再把桌子重新收拾一遍。
电视机里播着今天的天气预报,台风“北冕”预计在今晚登陆香港,提醒广大市民不要在室外逗留,无必要不出门。
费辛曜关掉电视机,几个同事都比他先换好衣服,其中一个叫了他一声:“小费,我先撤了啊。酒吧的门就麻烦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