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萧沅沅凝思片刻:“你也觉得皇上会动怒吗?”
&esp;&esp;李润月道:“我正是有此担心。”
&esp;&esp;萧沅沅说:“我并未向皇上提这事。我想让陈平王去向皇上进言。你说,陈平王会听我的吗?”
&esp;&esp;李润月道:“说不准。陈平王也知道分寸。”
&esp;&esp;萧沅沅道:“我猜他会去说,因为皇太弟三个字。陈平王爱名声,他不想被朝野说他贪恋权柄。”
&esp;&esp;赵贞会动怒?萧沅沅暗想,那可太好了,让他去对陈平王动怒吧。
&esp;&esp;李润月忽地一惊:“皇太弟这三个字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谁敢说这种话?”
&esp;&esp;萧沅沅装傻:“朝野早就有这样的流言,我只是提醒他。”
&esp;&esp;李润月沉思半晌,问她:“你觉得陈平王真是皇太弟吗?”
&esp;&esp;萧沅沅道:“谁敢说他没有此心呢?嘴上自然都是冠冕堂皇,心里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esp;&esp;李润月道:“皇上却恐怕不是这样想的。”
&esp;&esp;赵贞对李润月的突然重病,心中也十分狐疑。
&esp;&esp;“她生的什么病?”他站在屏风后等着更衣。
&esp;&esp;两个侍女捧着盆和托盘,盘中盛着布巾和香膏。萧沅沅有条不紊地依次为他净手、脱去外袍:“我也说不好是什么病,只是不吃不喝。这些日子服了药,已经好些了。”
&esp;&esp;赵贞纳闷道:“不会是装出来的吧?”
&esp;&esp;“好生生的,装病做什么。”
&esp;&esp;赵贞没有说什么,默了片刻,又觉得奇怪,道:“你何时同她这般好了?你还亲自照顾她?”
&esp;&esp;萧沅沅看了他一眼:“你这话问的奇怪。难道我拿刀杀她,你就高兴了?”
&esp;&esp;“这不像你的行事。”
&esp;&esp;萧沅沅:“我这是为了谁呢?你以为我愿意做这样的事情吗?你这会倒说风凉话。”
&esp;&esp;赵贞被他抵的没话讲,心中默默自问,我这制衡后宫,到底制衡了个什么玩意。没见一点效果。
&esp;&esp;他决心想去看一下李润月,毕竟是生了重病,一直没有召幸,也该过问一下。然而想着想着,突然来了点事耽搁,就又忘到一边去了。
&esp;&esp;陈平王入宫求见,再度提起太子监国之事。
&esp;&esp;赵贞大为恼火。
&esp;&esp;他知道,这必是皇后的意思。
&esp;&esp;他刚回宫,就得知皇后不久前召见陈平王,同他在御花园谈了半个时辰。这话若不是她的授意,那才有鬼了。这两个人,现在已经明目张胆地搅合在一起。皇后公然利用陈平王干涉国政,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esp;&esp;赵贞心里窝着火,又想起他二人瓜田李下,牵扯不清的那些事,脸色便不好看。
&esp;&esp;为君多年的理性促使他保持着镇定。大局为重,没有真凭实据,是不可任性冲动妄加揣测的,更不可以打草惊蛇。然而焦躁和烦闷使他无法全然地无动于衷。他没有理会赵意的意见,只是强忍着不发怒。
&esp;&esp;“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esp;&esp;他只顾将心思放到眼前堆叠的奏疏上,对赵意,连看也不愿抬头看一眼。
&esp;&esp;赵意一向自认了解兄长,然而这件事,他实在猜不透赵贞的心思。莫非皇兄不喜欢太子,还是,心中有别的打算?然而他的提议,一再得不到赵贞的肯定,他意识到这件事不该再多说。
&esp;&esp;然而接下来,陆续有十几位官员上奏疏,提议太子监国。
&esp;&esp;赵贞像被踩着尾巴了一样,莫名受到了刺激。
&esp;&esp;他自己的儿子,他向来是最疼宠的,监不监国,何时监国,自己说了算,何时由大臣做主。而今好像是众臣都支持,偏偏他反对一般。赵贞认为这必是皇后的图谋,而皇后何以能拉拢这么多人,必定是陈平王在推波助澜。而上奏疏那些人之中,不少都与陈平王交好,究竟受何人指使不言自明。赵贞怒不可遏,将陈平王叫到了宫中。
&esp;&esp;赵贞隔着御案,把那一沓的奏疏都掷到他面前。
&esp;&esp;赵意看他脸色阴沉,十分不解其意。他小心翼翼地跪下,捧起地上掷落的奏疏一一翻阅,然后,心里更糊涂了。
&esp;&esp;“臣不明白。”
&esp;&esp;他镇定谨慎地问道:“皇兄为何要动怒?”
&esp;&esp;赵贞满眼怒气注视着他:“你们是不是都打量朕活不长了。”
&esp;&esp;赵意慌了,连忙叩首:“臣断无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