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离在为他忧心?
云弥眼神微滞,转看地灵,只是从那双白瞳里委实辨不出此话真假。
他强笑说:“鬼神大人怎么会被这些杂念所扰,狱君多虑了。”
继而补充:“且能为鬼神大人分担,是我荣幸之至。”
地灵回之一笑,眼尾的鳞光夺目:“兔公子明白就好,切勿对大殿有过多的打搅。”
听此云弥嘴角略显僵硬,原来在外人看来,他的所有举止全都是打扰吗?
想想地灵不支持新君,不正是因为冷面欲念极盛,她到底是不喜欢云弥会挑起界离任何一丝杂念。
但又是为何?她和界离一样,都对欲望避之如恶魔,难道过去发生过什么……
他想了大半夜,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再不到半柱香时间,船只即要靠岸。
盲海边的人并非所有人都识得界离,反倒对界离身侧的白瞳蛇灵颇为惧怕,拖着残腿畏缩在坍塌房屋角下,目光闪烁不敢直视。
地灵看出他们惧意,早早止住了步伐,由云弥跟着界离前去查探他们伤势。
眼前老妪半条腿都被狱水腐蚀,稀烂的皮肉垂在半露出来的白骨上,瞧着甚为骇人。
界离并指之间,血红魄力汇聚于此,随手势所点,流淌向老妪双腿,于光芒中重新塑出形状,新生的血肉覆盖住骨头,逐渐恢复原有模样。
云弥回首望了一眼地灵,地灵对界离此举欲言又止,总归是什么话都不曾说,可神情已经表达了所有。
他正思索,未料从破屋里钻出来一名老汉,提起屠刀猛力往界离伸出的手臂砍下:“你做什么?!离我妻子远点!”
云弥迅速抬掌,反手扣住刀柄,从界离旁侧绕身过去,一脚踹翻此人。
屠刀结结实实砸落在地,发出震耳颤音,伴随云弥凶厉警告:“你最好也离她远点。”
界离没有太大反应,只是站起来,瞥视一瞬地上顿时喘气不得的老汉。
她正要开口,老汉忽然一声呐喊:“她是鬼神,那个夺人命的堕邪,大伙快跑,见着她都要没命活!”
周边原是死寂一片,人人皆因苦难而哑然不能出声,此刻哪怕拖着病体都要往远处爬走。
一声声痛哀里夹着怨言:“水淹上岸,降下腐雨还不够,又来取我等性命,天理何在呐?!”
“真是一群不辨是非的愚人。”
云弥禁不住唾道。
界离依旧神色不变:“他们说的其实没错,傲面是我欲望所化,犯下的过错亦能算做是我所为。”
他再想说话,被界离止住:“不必与人解释太多,此行来的目的不是这个,还这里一片净土才是首要。”
她顾不得众人逃窜,召出更多欲魄留下的力量,甚至加与自身魂力,此刻天降霜华,连界离眼睫都覆上一层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