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离就此望去:“无妨,地界焦土亦是贫瘠且毫无光照,长生树一样能生长结果。”
池九衣且放宽心回应:“那便好,有劳大殿了,但不急于一时,今日路途劳累,您先休息着。”
她稍许颔首,见池九衣作礼退下。
待房门掩上后,界离回看一直随行身侧默不作声的云弥:“离开冕城便不必戴着面具了,中天宴上人多眼杂,多数对我怀有敌意,我不想你抛头露面以致招来仇恨,遂让你暂时遮掩面容。”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她话还未完,云弥接上道:“鬼神大人不必与我说太多,我都明白。”
界离叫他戴上面具,实则更是为刺激夙主,她想告诉玄渡,昔日情谊已经不复存在。
“现下没什么事,先松松土,以便等会儿下种。”
云弥行动起来:“鬼神大人在这,我去就好。”
他撑着窗台,想要下意识翻窗抄近道。
但被界离看穿,她挑眼看他,隐隐露出不解。
云弥当即反应,有一瞬间眼神无处安放,手里绞着衣袖默默从大门出去。
她就此倚在窗边,不久有他身影进入视野,正巧侍者来递工具,两者简单交谈片刻,侍者离去时朝这边回望。
界离对上其视线,那方迅速压下头去,马上怯怯避开并匆忙走远。
云弥想必是极少干这种活,掘动硬板的土壤并不容易,因其技巧生疏总要多使上几分劲,但到底能静下心,忙过半晌终是翻出了长久积压深处的沃壤。
她注视良久,原本要帮忙翻地的鬼士候在身旁,自以为凡人挖土不是什么稀奇事,于是怪好奇是何物能让它们的鬼神目光停留至此。
这才斗胆发话:“敢问大殿在看什么?”
界离回过神:“我在看……”
她顿一下,转而道:“看他还能活着在我眼前晃悠多久,怎么了?你们也想有这个待遇?”
鬼士直打激灵:“万万不敢,是属下多嘴。”
界离没有多说其他话,仅是令它们先行退下,随之从袖中取出了一张绢帕,记得是上回在盲海岸边给她截堵掌中鲜血的那张。
“差不多了,过来吧。”
她手里按着干净帕子,在上边放置一颗长生树种,一起给额头溢汗的云弥送出去。
云弥看见此物委实愣住,应是不曾想到她会保留到现在,只是一条弄脏的手帕而已,常人用完就丢了,何况还是什么都不缺的鬼神大殿。
“不接过是等着我给你擦汗么?”
界离扬眸瞧他,没想到此人当真一副也不是不可以的样子,毕竟他确实两手泥泞脏污。
“靠近点,趁我现在有这个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