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渡话是如此说,可沧渊明白,相比起他们,自己的手同样不干净。
“为难是小事,”沧渊再度向他确认:“陛下当真没有话要我带给鬼神?寿宴过去,此后整整一万年里她没有任何理由会到冕城来。”
“我和她之间早已无甚可说,不过希望她万事顺遂,唯此一愿,却是迟迟实现不了。”
玄渡轻扶面具,指尖莫名传来刺痛,拾眸看去,竟被上边金饰划出道伤痕,眼底血色刺目,他又想起来:“你还是帮我带句话吧。”
庙中献礼您的意思是我不正经
沧渊拾掇好一切,就近从八方井下界,他出行素来不带任何仙使兵士,来去都是逍遥自在。
此回仍借月魄追魂的力量,锁定界离所在位置,径直奔往该地。
换作数百年前,这时应当是晨光熹微,可到了辰时,破碎大地依旧在浓雾笼罩中,人走在雾里只剩下忽隐忽现的轮廓。
沧渊伸手触及潮湿空气,然而还未叩门,门扇就已应声打开,屋内界离坐在桌前扣着杯盏望过来。
她杯里是摊凉的茶水,旁侧没有其他人:“夜主代冕城抚慰不归山,来拜见我做什么?”
沧渊止步于门前:“不知大殿是否乐意请我入内小叙?”
“不乐意。”
界离干脆回绝:“如果此行是为他而来,那么请回吧。”
眼看门就要合上,沧渊果断将其阻住:“我就代他捎一句话,其余都是我与大殿的事。”
她直接略过所谓的一句话,好奇发问:“我与夜主有什么好谈的?不过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么快便等不及了。”
门外人手掌压疼,在和她执意关上的门较劲:“不传递完陛下交代的话,我不敢先议私事。”
“记得鬼神大殿与陛下是同一日生辰吧,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也就我们几位仙官,陛下记得最为清楚,他想给您补一句‘生辰快乐’!”
界离倏然沉哼,但目光视及刚走到门的云弥,面容隐隐僵滞,这下倒好又多一个人知道了。
云弥端来早膳,即便界离不需要吃这些凡间食物,可是要顾及一下云弥,人总有馋嘴的时候,算作姑且陪他尝尝罢。
“鬼神大人,”他摆着盘,念着菜品的名字:“有云片八宝仙珍鸡、乾坤炙烤裹肉卷、玉露琉璃浸雪鱼,丹荔银耳桃胶粥。”
“几乎都是肉类?”
界离说完,沧渊接着答话:“因为大家都知道,鬼神大殿可从来不吃素。”
什么意思?怪她常大开杀戒,简直像个屠夫?那她无法辩驳了。
界离盯盘中菜半刻,忽觉不太对劲,转而道:“我改变主意了,夜主路程遥远,进来坐坐,顺便品尝一下不归山的珍味。”
沧渊终于结束与门扇的较量,点头举步入内,施礼过后在界离对侧落坐。
“你也坐下。”她对云弥指着身边位置,还将凳子勾近几分。
“谢过鬼神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