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黄金百骨笼由骷髅及长骨镀上鎏金,节节拼接成巨型鸟笼的形状,笼中有无数残魂化成的凶恶亡灵,或愤恨嘶鸣,或狰狞哭叫,或互相绞杀。
界离凝望之间,忽然感觉身后气氛不对,她转身看去,沧渊獠牙利爪再现,周身浊气缠绕,猛得撕咬而来。
不等界离召起神术,云弥当即以自身手臂格挡,锋利爪牙瞬间扎入他血肉,活生生扯开一道殷红深壑,当场血溅一身。
“到我身后来!”
界离马上支起保护结界,顾不得沧渊在浊气迷眼的结界外猛烈击打,忙于过来查探云弥伤势:“恶灵所携业障会通过伤口侵入体内,需尽快阻断它们附上你的魂魄。”
云弥刻意避开她摄魂心法,剧痛之余拒道:“夜主受笼中恶灵影响诱发业障,鬼神大人本身业障更甚,若再将我身上的这些转移体内,对您百害无一利。”
“没有其他办法!”
她猝然凝眉:“看着我,听我的。”
界离全身神力已聚向眼底,却被他竭力抵抗,云弥频频闭眼躲闪,斗胆向她提到:“我知道有一个办法可以暂且护住我。”
她正惑然,听得他低声道:“恕我冒犯,借您护体神息一用。”
语落,面前人直接凑近,两方温软唇瓣相贴,云弥舌尖径直突破她齿关,试图从她口中汲取所需。
界离委实愣住,不是因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而是烙在皮肤上的神戒字纹道道显现,仅仅是这样而已,它们就当真感应到了她的欲望。
一切都如沧渊所说,她真的……对云弥有念想吗?
既然证据明晃晃地存在,到了避无可避的程度,那便只有认了。
这人也是真笨,若非界离主动渡出神息,他怎么可能凭自己取得分毫。
她伸手扣住云弥后颈,令他贴得更近更加紧密,并强势压下他舌尖,湿滑黏腻中明明交缠到无法呼吸,但有神息传入,非但不要命,几近窒息之间倍感欢愉。
直到云弥气息越来越急促,头脑沉重昏涨,面部染上绯红媚色,阖上眸遮掩住迷离目光。
“还疼吗?”
界离借说话的间歇让他喘口气,料想有神息庇护,连同他的疼痛应当也会得到缓解。
但云弥楚楚可怜地近距离注视她,弱声说:“疼……求鬼神大人能不能多给我一点点。”
真是撒谎成性。她会不知道他所言真假,不过懒于揭穿,都说还想要了,不妨尽情满足他,不然见这人装疼就像要碎掉了。
他在界离片刻沉思时,装显得万分无辜:“是您说的,想要就告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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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界离却用食指抵在他湿润唇前:“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想要,往后多的是时间给你。”
她看向云弥不顾疼痛背在身后的手,他是不想让血弄脏她。
界离哪会在意,躺过血泊的鬼神,怎么可能嫌弃他,她牵过云弥的手臂,漫出神力助其加快疗愈。
两个人的治愈力量叠加,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长出新生血肉,不断织补直至完全愈合才用了片刻时间。
云弥算是缓过来了,可沧渊彻底失智,伴随阵阵刺响手爪凿在结界上,赫然留下深刻裂纹,如此避下去总归不是办法。
“唯有净骸泉能弱化恶灵,”界离念及此处,速速凭空借调泉中洗骸水,并告知云弥:“用布雨符配合我。”
他立即应下,随手取来灵符,绽出的璀璨符纹之下水光潋滟,渐感周遭空气潮气加重,神力散出的微芒穿透每一缕澄澈细流,后于半空砰然炸开,化成针雨悉数落下。
雨点细而密,夹杂着恶灵的嘶鸣,耳边声音混沌不堪,但好在不消半柱香,刺痛鼓膜的尖叫逐渐缓和,化为低低呜咽,最后演变成有一声没一声地抽泣。
眼观前方沧渊,双手仿佛定格半空,仔细可见其在细微颤抖,应是自身魂魄与恶灵正进行艰难斗争,洗骸水终究削弱恶灵气势,令其意识到底回归脑海。
“兔公子?”
瞧着云弥浑身殷红,沧渊面露诧异,端详自己手部,指甲里全是干结的血渍。
“你可算是清醒过来,”界离扫手化解结界,向前迈一步:“夜主平日也是这般失控?”
云弥紧紧跟着她身边,两指钳着随时现形的金鳞纸,以备不时之需。
沧渊稍许垂头赔礼:“偶尔如此,抱歉,看来是伤到兔公子了。”
他定睛向界离看来,一副甘愿赴死的样子:“大殿若要杀我,其实我早做好准备,没什么怨言。”
界离意外叹说:“准备做早了,我一时竟无法动你分毫,像你所说仍有试验的价值,且容你侥幸多活几日罢。”
沧渊起了兴致:“这世间果真有让鬼神大殿都觉得棘手的事?”
她冷声道:“还不是夜主身上业障太重,如今锁心钉又不比数百年前仙力犹盛,它牵制不了我所有意念,在杀你后恶灵转移,很难说我的杂念不会被他们利用。”
云弥听此,隐约朝界离投来困惑目光,估计是猜不透什么叫住仙力不比从前。
沧渊苦苦扯动嘴角:“所以连大殿都没有办法吗?”
界离只能一步步去推:“你的业障来自多年抚触箜篌,而那箜篌弦丝由我经筋制成,上边业障极重。”
为此沧渊不解:“同样是触过你的神物,为何司雷仙官与日主没事?”
她解释说:“长赢以一只皮偶填入我的心脏,皮偶并无意念,不会受业障侵扰,再看池九衣,丝发分散在众人身上,业障不知道被削弱多少倍,自然掀不起什么风浪。”